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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奥莱特的罗曼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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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6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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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维奥莱特的罗曼史(序)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作者:(法)马努里伯爵夫人(初版于1870年)编译:婉伶OCR: HopFully这本悦人的艳情小说之作者,时而被说成是亚历山大·大仲马或泰奥菲尔·戈蒂耶,时而被说成是亚历山大·小仲马或居伊·莫泊桑,而他们一向都否认自己与该书有任何关系。似乎是,《上校的表姐妹》与《维奥莱特的罗曼史》系为一莫里亚克·德·布瓦西翁女士所著,而该女士以其马努里伯爵夫人之封号而较为人所熟知,尽管此处所涉及到的可能也只是个化名或笔名!不论是否由一位上流社会的女子或一位名作家所著,《维奥莱特的罗曼史》终不失为一本具有过时魁力,和散发着微暇芬芳的艳情小说,令人每每读来,不无乐趣。(序)我仿佛在世上度过了数千年;我携我唯灵论的生命之本,越过人类之链,终于跻身于火星公民之列,而火星,则是我目前的栖身之地。他好幸福!在地球上哭泣的人们思忖,他离开了我们尘世间。哦,哪里!这算不了什么,而且,我在这里好烦闷、好无聊,尽管火星这居住地也有其无可辩驳的优势,而我此刻则正在对此进行探索。我忧郁症频频发作,这使得我回首起往事来;而由于其中一次的发作,我现在得以提笔,试图把对往事的美好回忆记载下来。我应当向我未来的读者承认,在我降世为人期间,我在上帝面前,是罪孽深重的。因此,在我追念起来最感慰藉的亡灵中,挺立着一些女性的倩影。我此刻正呼吸着的周围的空气,是那样轻盈而又富有诗意,唉!而借助这诗意,唤起我那麻木不仁之感觉的倩影,其在世时的谐音名为维奥莱特。我在她身边体验了那天堂的快乐,那是穆罕默德许诺给其虔诚的信徒的;当她离世时,我为之痛惜、哀伤。隐藏在这悦耳动听的化名之下的为何许人,很久以来已无人知晓。我因此得以无所顾忌地写她的故事,即我们的罗曼史!她并无其他的故事!现在,我有一言相告:本故事为少女不宜。是谨慎指使我将此言置于卷首,然后再将书托付给温柔多情的和风,请它将其搁在一位大胆的出版人的桌上。佯装害羞的男读者们,胆小怕事的女读者们,既然你们怕“直言不讳、实话实说”,那就请留步,我并非为你们而写。而唯有那些理解、喜欢、实践过令人愉悦的、其名称为肉体享乐之学问的读者们,请跟我来。第一章认识维奥莱特时,我三十岁。我当时住在五楼。那是幢挺漂亮的房于,座落在里沃利街上。楼上搭建了一些房间,里面由仆人和在内衣店干活的青年女工占着,而那家商店至今还在底楼,在那些圆柱子下面。那个时期,我的生活与一位情妇的生活搅在一起。她人长得甚美,而且举止高雅。她皮肤白皙,是泰奥非尔·戈蒂那在其《珐琅与雕玉》⑴中赞美过的那种;而其秀发,则是埃斯希尔⑵盘于埃莱克特尔⑶头上。并与阿尔戈里德⑷之麦穗相媲美的那种。可是,她没到年纪就变得肥胖不堪。她为自己的过早发胖而气恼。因为不知该怪罪于谁,便与任何人都过不去,结果弄得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很不愉快。我们的关系也因此松懈了。我一方面由着她使性子,一方面却不采取任何措施,使我俩位于居室两端卧房挨近。我当初选中我那间卧房,是因为从那里能看得见杜伊勒利公园。我当时已染上舞文弄墨的癖好,对于一个脑力劳动者来说,没有比眺望公园里那墨绿色的古树群更为温馨、更为美妙、更为适意的了。夏天,晨曦微露时,野鸽子在叶丛中的高枝上叫个不停;然后,随着黄昏的到来,一切都归于静止和沉寂。十点钟,敲起了闭园鼓,栅栏门关上了。在天清气朗的夜晚,月亮缓缓升起,淡淡的月光给树梢抹上了一层银白色。通常,在月亮升起的同时,一阵微风拂来,使得光线在抖动的树叶中摇曳,于是,它们像是在醒来了,在生活着,吸人爱情,又呼出快感。然后,渐渐地,窗户一扇扇变暗了,宫殿中轮廓已不再清晰,仅隐约可见,黑黢黢地显现在幽蓝而透明的天幕上。又渐渐地,随着一辆马车或四轮公共马车驶远,城市的喧嚣声也消逝了。万籁俱寂,耳朵因而张开了,唯听得沉睡巨大的呼吸声。目光于是落在这宫殿上,落在这树群上,它们那一动不动的庞大身躯,在黑暗中显得庄严、雄伟。我常常就这样数小时在窗前遐想。我在遐想什么?连我自己也茫然不知。也许是在遐想人们三十岁时遐想的东西:遐想爱情,遐想见过的女人,而更为经常的是,遐想未知的女人。不妨承认,最不可抵御的魁力,是不相识的女人的魁力。难道不是吗?有些人缺乏天性,太阳,这世界的灵魂,忘记了在他们心头洒下一缕阳光;他们看问题灰暗,在昏黄的人生过程中,像尽公民义务似的,完成着人生这一幕;而上帝则为其幸运的创造物,在其中放置了尘世间最大的幸福,一切感官短暂而极度的兴奋,即那呛人的肉体快感的爆炸。总之,它会杀死一位巨人,如果不是持续一分钟,而是五分钟的话。那些人不生儿育女,仅自我繁殖,他们属芸芸众生,一砖一瓦地建造自己的屋,夏天用大车运冬天的储备,并与上帝作这样的问答:“你在世上做过什么?”“我干过活,吃喝过,还睡过觉。”而世上的真福者乃是这样的人:他想不出自己在世上做过什么,而仅以极动听的声音回答:“我爱过!”我的遐想属于这一类:无边无际,融天地为一体。附近教堂的钟敲了两点,那响亮的钟声使我为之一颤。这时,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叩我的门。我以为弄错了,便侧耳细听:叩门声又响了。我走过去看是谁会在这种时候想来拜访我。我把门打开了,原来是一位少女,还几乎是个孩子。她溜了进来,对我说:“呵!把我藏在您这儿吧,先生,求您了。”我把手指放在嘴上,示意她噤声,并尽可能轻地把门关上了。然后,我拥着她,沿着泻到我们跟前的光线,把她带进了我的卧室。在那里,就着两枝蜡烛的微光,我得以看清,从笼子里逃出,又被机遇送到我这儿的,是只什么样的鸟儿。我没弄错,这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,模样挺可爱,纤细柔软得像根芦苇,尽管已经发育成熟。刚才我的手连找都没找,就放在了她的胸脯上,我感到那有生命的球在顶它。仅这一接触,一阵颤栗通过血管,传遍了我的全身。有些女人从大自然那里得至了一种迷人的大赋:你只要一碰她们,欲念就来了。“我刚才好害怕!”她哺哺地说。“真的吗?”“呵,是的!幸好您还没睡。”“那么是谁让您这么害怕的呢?”“贝律谢先生。”“贝律谢先生是什么人?”“内衣店老板娘的丈夫,我在她那里干活来着,就在楼下。”“而贝律谢先生对您干了什么?给我讲讲吧。”“您会留我整整一宿的,对吗?”“我会的,只要您愿意,我可没有把漂亮姑娘拒之门外的习惯。”“哟!我还只是个小姑娘,而且也不漂亮。”“哦!哦……”从她那裂开的衫衣,我的目光投到了其胸脯上,应当说,我并不认为她像她说的那么小。“明天天一亮我就走。” 她说。“去哪儿?”“去我姐妹那里。”“您姐妹? 她在哪儿?”“在夏普塔尔街四号。”“您姐妹住在夏普塔尔街!“是的,住在底层和一二楼之间的中二楼,她会借给我一个房间的,因为她有两个。”“你姐妹在夏普塔尔街干什么呢?”“她给商店干活。欧内斯特先生帮她来着。”“她比您大?”“大两岁。“叫什么?”“玛格丽特⑸。”“而您呢,叫什么?”“维奥莱特⑹。”“你们家的人好像喜欢花名。”“是妈妈喜欢。”“您妈妈她去世了?”“是的,先生。”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“罗斯。⑺”“你们家的人显然特别偏爱花名!那您父亲呢?”“哦,他还健在!”“他是干什么的?”“是里尔城门的守卫。”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“鲁夏。”“我发现,我都问了您一个钟头了,却没有让您说说,为什么贝律谢先生叫您害怕。”“因为他老想拥抱我。”“唔!”“他在各个角落里纠缠我,而我从不敢摸黑到商店后间去,因为我肯定能在那儿碰到他。”“他想拥抱您,而您却不乐意?”“哦,是的!很不乐意!”“为什么不乐意呢?”“因为我认为他很难看,再说,我觉得他并不是光想拥抱我就算了。”“他那还想干什么?”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凝视了她一番,想看看她是否在调侃我。她那天真无邪之极的神情向我表明,她说的是真心话。“可到底,他除了想拥抱您,还干过别的事吧?”“是的。”“他干过什么?”“前天,他上楼去我房间了,那时我正睡着,起码我猜想是他,他竭力想开我的门来着。”“他说话了吗?”“没有,不过在白天,他对我说:‘今晚别关门了,我的小宝贝,可别再像昨晚那样。我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您。’”“您还是关门了?”“呵!没错!而且关得比以前更严了。”“他来了?”“来了,他千方百计地转门把,先是轻轻地敲门,后来就敲得比较响了。他对我说:‘是我呀,开开吧,是我呀,我的小维奥莱特。’”“您很明白,我没有回答,我在床上害怕得瑟瑟发抖。他越说‘是我’,把我叫作他的小维奥莱特,我就越用被单把头蒙上。终于,半个钟头之后,起码有这么长时间吧,他才嘟嘟嚷嚷地走开了。”“今天,整整一个白天,他都不给我好脸色看,所以我希望,今天晚上就能把事情了了。当我想到插门闩时,我衣服已脱得差不多了,正如您现在所看到的那样。我的门闩在白天被拆掉了,因此门没法闩住,也就关不上了。于是,我一刻也不敢耽搁,马上逃走,前来敲您的门。哦,这可是神灵的启示。”孩子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。“那么说,我没让您害怕!” 我对她说。“呵!没有。”“如果我想拥抱您,您不会逃走吧?”“还是来看看吧。”她说,同时把她那清凉而湿润的小嘴,贴在我干涸的嘴上。我不由自主地用手托住她的脑袋,使我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钟,同时用舌尖舔她的牙齿。她闭上眼睛,把头朝后仰,一边说道:“这吻有多好哇!”“您没体验过?”我问她。“没有,” 她用舌头舔舔灼热的嘴唇,说道,“人们通常就这么拥抱吗?”“对自己所爱的人,是的。”“那么说您爱我?”“如果我现在还不爱您,那我觉得,我正准备这么做。”“我也是。”“太好了!”“人们相爱时都做什么?”“彼此拥抱,就像我们刚才做的那样。”“就这个?”“就这个。”“这可就奇怪了,我好像还有别的欲念,似乎是,这吻尽管美妙,也只是爱的开始。”“您感到什么了?”“很难说得清楚:一种全身的虚弱,一种有时在梦里体验过的幸福。”“在梦里体验过这种幸福后醒来,您觉得怎么样?”“我累极了。”“您从来只是在梦里有过这种感觉?”“别的时候也有过,那就是刚才,您拥抱我时。”“那么说我是第一个拥抱您的男人?”“像这样子,是的;我父亲也常这么做,可那不是一回事。”“那您是处女啰?”“处女?这是什么意思?”从她的语气听来,没什么可弄错的。这纯洁无邪的姑娘竟这样完全信赖于我,我不禁产生了怜悯之心,或确切来说是敬重之意。我觉得,像一个贼似地偷取这大自然的温柔瑰宝将是一种罪过,而她并不晓得自己拥有它;况且,一旦给予,就永远地失去了。“现在,让我们来理智地谈谈,孩子。”我对她说,同时让她从我的胳膊上滑下来。“呵!” 她说,“您不会把我送回去的,对吗?”“不会的,得到你,我太高兴了。”(片刻之后)“听着,”我继续说道,“下面是我们要做的事。我们这就去取你的衣服。”“很好。然后我去哪儿?”“这事现在归我考虑了。我俩上楼去你的房间。”“碰到贝律谢先生怎么办?”“他大概已不在那儿了。已经敲凌晨三点了。”“去我房间干什么?”“去拿属于你的东西。”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我把你,连同你的小包裹,一起送到我城里的一个房间。从那儿,你给贝律谢先生写封信,由我来口授。好吗?”“呵!你要我干什么,我就干什么。”纯洁无邪者和年轻人的信赖.有多可爱。是的,这亲爱的孩子,凡我要她干的事,她都会去干的,而且是马上,如果我要求的话。我们上了维奥莱特去了门闩的房间,取了她的全部衣物,唉,那就装在一只旅行袋里。等她穿好衣服,我们下楼来到门口。因为没有马车,我们便轻松愉快得像两名小学生,臂挽臂地,动身去圣奥古斯坦街了。那里有我的一个迷人的房间,是我在放荡之日,确切来说是放荡之夜,过夜的地方。一小时后,我回来了,并没有使我和维奥莱特的罗曼史有任何进展。注 释:⑴泰奥菲尔·戈蒂那的诗集。⑵古希腊悲剧诗人(五二五B.C.——四五六B.C.)⑶古希腊传说中迈锡工阿伽门农之女,⑷古希腊一地区。⑸⑹⑺“玛格丽特”、“维奥莱特”、“罗斯”在法文中依次为雏菊、紫罗兰、玫瑰。第二章我在圣奥古斯坦街所租的房间并不带家具,而是完全由我一手布置起来的。考虑到其用途,我使它具有最优雅、最娇小的情妇所能要求的全部精致。墙壁和大花板,一律张挂着肉色天鹅绒;窗帘和床帷,用的是一式布料;软垫床也是同色天鹅绒,且镶以流苏和古金色缎带。一面钟子占据了床的全部尽头,与位于两扇窗户之间的钟子相呼应,而且完全相对,它们能使照到的画面变得无限之多。一面相同的钟子被固定在壁炉上,其全部的装饰品均仿照普拉迪埃⑴的作品;这富有魔力的雕塑家,他能使贞淑女子的塑像也变得撩人。一扇覆盖着天鹅绒帷慢的门通向盥洗室,而盥洗室从顶部照明,里面张挂着提花装饰布;它由卧室的壁炉供暖,并装有那些美丽的英格兰盘洗盆,一大朵水莲,是其唯一的装饰。一个浴缸被藏在一张长沙发中,而一大张黑熊皮则使搁在上面的小脚显得更加白皙。一位俊俏的小女仆负责打扫房间,并照料接踵而来的女子,这便是她全部的活。其卧室在同一层楼上。她隔着门接受命人送洗澡水的吩咐,并留神着不吵醒睡在卧室里的人儿。我们是摸黑进去的。我仅点燃了小油灯,那盏灯是玫瑰红的波西米亚玻璃制品。然后,我背对着孩子,好让她有时间从从容容地就寝,虽说由于她的天真无邪,她会当着我的面圆满完成这套程序的。最后,我吻了吻她的双目,祝她晚安,便像我上面所说的,回到了我的寓所。尽管激动了一晚上,维奥莱特还是舒舒服服地躺下了,像一只小母猫般优雅地、打着呵欠,向我道了晚安。而我确信,没等我下完楼梯,她就已酣然人睡,丝毫也不关心自己身在何处。我则是另一番情形。我承认,那顶着我手的乳房,那贴在我唇上的嘴,那让我目光深入进去的微开的衫衣,使我产生了某种难以克制的冲动,以致我无法入眠。我应当说,我并不是因为缺乏欲念,而是因为,我已说过,维奥莱特才十五岁。她那么天真无邪,如果乘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委身于人而占有她,这会是一种名符其实的犯罪。其次,请允许我说我自己这方面的情况。我这人生性喜欢品尝爱情的全部精妙,情欢的所有快感。天真无邪好比一朵花,得让它尽量长久地留在茎上,而只是一瓣一瓣地采撷它。一个玫瑰花蕾,有时需花一星期才能绽开。再说,我喜欢无怨无悔的肉体享乐;然而,在一七九二年出色地抵御了敌人的光荣城的城墙上,有一位我不愿使其暮年变得郁郁寡欢的老兵。那正直的人在我看来,并没有为其长女所遭到的不幸而痛不欲生,不过他也许比较疼爱,对她有所打算,有一桩已商定的婚事。我不愿意打乱这一切。况且,我总是看到,当人们耐心等待时,事情便会以皆大欢喜的方式而顺利解决。所有这些想法使我直到天明也没阖眼。我疲惫之极,终于睡着了一、二个钟头,醒来时已八点了。我赶快起床。在贝律谢先生那里,维奥莱特大概已养成了早起的习惯。我通知仆人,我可能不回来吃午饭了,然后便跳上一辆出租车。五分钟后,我便到了圣奥古斯但街。我三步并两脚地上了楼梯,心儿跳得像是在初恋时光。在楼梯平台上,我遇见了刚准备好洗澡水的伙计们。我把锁匙插进锁眼,尽量少弄出声响来。门开了,我发现,所有的东西仍处于原来的状态。维奥莱特不仅没醒,连睡姿都和我离开她时一个样。只不过她用胳膊把毯子和被单撩开了,因为它们捂得她太热;而由于其衫衣是裂开的,睡着时,一只乳房便暴露在外。没有比这裸露的乳房、微微后仰并埋在褐发中的脑袋更迷人的了;简直是一幅吉奥乔纳⑵的油画。乳房洁白而又滚圆,令人赞叹不已,它能填满迪奥梅德⑶之女奴的乳房在庞贝城⑷的泥石中留下的深窝。与褐发女子的一般情况相反,那乳头是鲜红色的,宛如一颗樱桃。我缓缓地朝它弯下腰去,用唇端轻轻地触碰它。她身子一颤,皮肤随之微微抖动,于是乳头挺直了。掀不掀毯子全在我了,我敢肯定她并没有醒。我宁愿等她睁开眼睛。她还在睡梦中这并不奇怪,房间里连一缕光线都没透入,如果她醒了,会以为此刻是凌晨两点。我坐在她身边,拉着她的手。就着放在床头柜上油灯的微光,我把它仔细端详了一番。它很小,但生得很好,像西班牙女子的手,指甲是粉红色的,呈渐尖形,唯食指被针线活损坏了。不是她该醒了,就是我的手把动作传给了她的手,她张开眼睑,发出了一声快活的喊叫。“哦!”她说,“你在这儿!我真高兴;如果我醒来看不见您,我会以为是做了个梦;不过,您没有离开我吧?”“离开了,”我回答道,“我离开了您有长长的四、五个钟头,可我又回来了,希望能准时到达,成为您睁开眼睛所看到的第一样东西。”“您在这儿有多久啦?”她问道。“半个钟头。”“应该叫醒我的。”“我尽量不这么做。”“您连吻都没有吻我。”“吻了,您睡觉时露着乳房,于是我吻了那小小的乳头。”“哪一个?”“左边的。”她天真可爱地把它露了出来,并力图用唇端去吻它。“哦!真烦人,”她说,“我自己却吻不到。”“为什么您自己要吻它呢?”“为了把嘴唇放在您嘴唇挨过的地方。”她又试了一次。“不行。得啦!”她说着,把自己的乳房凑到我嘴边,“您刚才为您自己吻了它,现在为我吻吻它吧。”“您再躺下。”我对她说。她又躺下了,我朝她俯下身子,用嘴唇捉住了她的乳头,并用舌头抚摸它,就像我抚摸其牙齿一样。她舒服得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叫。“呵!这有多好哇!”“和昨天的吻一样好吗?”“哦!昨天的吻已过去好久了,我不记得了。”“愿意再开始吗?”“您明明知道我愿意的,因为您说过,人们就这样来拥抱自己所爱的人。”“可我还不知道我是否爱您。”“而我呢,我敢肯定自己是爱您的,所以嘛,请不要拥抱我,而我,却要拥抱您。”就像前一天似的,她把嘴唇贴在我的嘴上,只不过这一次是她用舌头来舔我的牙齿。我想躲开,可办不到,她把我搂得太紧了。我们的呼吸从这个胸膛进到了另一个胸膛。终于,她把头朝后一甩,像昏死过去一般,嘴里喃喃地说:“我好爱好爱你!”这吻使我发了狂,我搂住她,把她紧贴在胸口,几乎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,像是要把她带到世界的尽头;与此同时,我的嘴搜索着其胸脯,胡乱地吻着。“呵!你在干什么,我觉得要死了。”这些话使我清醒过来,恢复了全部理智。我想拥有她,可并不是像这样,即通过突然袭击,并提前支用我全部的幸福。“亲爱的孩子,”我对她说,“我在盥洗室里给你准备了洗澡水。”于是我把她抱了去。“呵!”她叹息着说,“在你怀里有多好哇!”我摸摸了洗澡水,水温正好。我把她连身上的衫衣一起放了进去,并往里倒了半瓶科隆香水,以使水变浑。“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肥皂,还有大大小小的海绵,你自己擦吧,我去生火,免得你出来着凉。”我生着火,在壁炉前铺上了黑熊皮。送洗澡水的伙计们拿走了我的浴衣和浴巾,他们用浴室的锅炉烤热,又把它们装在一个桃花心木盒子里送来,好让它们保温。我把它们放在浴盆旁的一张椅子上。这是一件细麻布的浴衣,和几块棉布浴巾。然后,我准备好一张扶手椅,一件白开司米睡衣,并在扶手椅前放了一只娇小的绣金红天鹅绒拖鞋。一刻钟后,我的小浴女出来了,她浑身哆嗦着,迈着小碎步,嘴里发出可爱的“噗噗……”声。她走近了火。“呵!多好看的火苗,多暖和呀。”她说,并过来在壁炉前蹲下,倚着我的脚。她裹着浴衣,活像波吕许尼亚⑸。浴衣的某些部位贴在其玉体上,吸着上面的水份。透过质地优良的细麻布,她那肤色隐约可见。她好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。“天哪,”她说,“这一切有多漂亮。我是要住在这儿吗?”“不错,只要您愿意,可我们必须得到某人的允许。”“谁的允许?”“你父亲的。”“我父亲的!可他会非常高兴的,要是他知道我有一个漂亮的房间,而且有时间学习的话。”“学什么?”“呵,对了,我应当把这告诉您。”“说吧,孩子,要知道,应当把一切都告诉我。”“你很清楚,有一天,您给了我一张戏票。”“是的,这我记得。”“是去圣马丹门剧院,上演的是亚历山大。大仲马先生的《安东尼》。”“我倒不这么认为,我看了好感动。而且,从那天起,我就对姐姐,对欧内斯特先生说,我想当演员。”“呵!”“当时,欧内斯特先生和我姐姐互相看了看。‘没说的!’我姐姐说,‘她要是哪怕有一点点抱负,也比当女缝工强。’另外,欧内斯特先生说:‘通过我的《戏剧报》,我可以把她推出去。’”“得!在我看来,这简直好极了。”“贝律谢太太被告知,我将在姐姐家过夜,第二天早上再回去。看完戏后,我回到了夏普塔尔街,于是我开始朗诵,并重复所记住的主要场面,还伸出双臂,就像这样。”维奥莱特伸出双臂时,打开了其细麻布浴衣,浑然不觉地向我展示了真正的爱情瑰宝。我抱住她,把她放在膝盖上,而她在上面蜷成一圈,就像在一个窝里似的。“后来呢?”我问她。“后来,欧内斯特先生说:‘如果她主意已定,因为一般得过两、三年才能登台演出,得给父亲写封信。’”“‘而这两、三年里,’玛格丽特问,‘她怎么生活呢?’”“‘那还不好办,’欧内斯特先生反驳道,‘她人长得那么漂亮。一个漂亮姑娘哪里会惦着要知道自己怎样生活。从十五岁到十八岁,她会找到某个人帮助她的,这不过是只鸟,你妹妹需要什么就能活呢?一粒黍子摆了。’”我耸耸肩,看了看那可怜的小人儿,她躺在我怀里,犹如躺在摇篮里。她继续说道:“第二天,他们给父亲写了信。”“而爸爸呢,他回信了?”“是的,回信了,信是这样写的:‘你们是两个被扔在世上的可怜的孤女,除了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头,别无其它依靠。而他又是随时可能离你们而去的,对我来说,一切正在死去。到上帝那儿寻求保护吧,做你们想做的事,只是尽量别丢老兵的脸就是了。’”“信你还留着吗?”“留着呢。”“在哪儿?”“在我的一件长裙的兜里。当时我想到了您。我寻思:既然他给我戏票,说明他和戏院经理有来往。我总想去看您,后来又不敢,我总是说明天…明天。而贝律谢先生的那件事发生了,于是一切都决定了。您看得很清楚,这是天意。”“是的,我的孩子,我的确开始相信了。”“那么说,为了让我演戏,您会做您所能做的一切?”“做我所能做的一切。”“呵!您真好!而维奥莱特,毫不虑及她所露出的是什么,用胳膊搂住了我的脖子。这一回,我承认,我受诱惑了;我的手沿着所接触到的弯成弓形的腰部下滑,直到再无处可去为止。一层细柔如绸的毛,是它旅行的终点。我的手一接触,孩子的整个身体便挺直了,她脑袋后仰,嘴巴微张,露出了洁白的牙齿,而牙齿之间,舌头在颤动;她的目光黯淡了,显得毫无生气;而其头发则后垂,宛若一片乌黑发亮的瀑布。然而,我的手指才刚刚碰到她。爱使我变得狂热,亢奋,我用快乐的喊叫呼应着她那幸福的喊叫,并把她抱到床上,跪在她面前,用嘴代替手,于是,我感受着那多情的唇与热情的童贞相接触的极度的快感。从那一刻起,她那一方面就再也没有别的,只有那含糊不清的喊叫,那喊叫以长长的、穿越整个心灵的痉挛而告终。我支起身于,望着她苏醒过来。她睁开眼睛,勉强坐起来,哺哺低语道:“呵,上帝!这有多好哇!能再来吗?”蓦地,她重新振作起来,凝视着我说:“我突然有个想法。”“什么想法?”我问道。“就是,我刚才所做的事,也许是不道德的。”我挨着她坐在床上。“有什么人偶尔一本正经地对你说过话吗?”“有过的,而且是偶尔,那是我父亲,他为了训斥我,当时我还小。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问,如果有人一本正经地对你说话,你能不能听懂。”“我不知道,如果是陌生人的话,至于你,”她说,“我觉得,你说的话我都能听懂。”“你不冷吗?”“不冷。”“那好,听我说。要尽量专心些。”她用胳膊勾住我的脖子,眼睛注视着我的。显而易见,她对我的话,敞开了她智力的全部大门。然后,她对我说:“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“创世时,女人一诞生,便从上帝那里得到了和男人一样的全部权利:遵从其自然本能的权利。男人的活动是从家庭开始的,他有一个妻子,几个孩子;好几个家庭聚集在一起,形成了部落;五、六个部落相结合,建立了社会。对这个社会来说,需要某些法则。如果说女人应该是最强的,这是从其意志而言,而世界今天仍然在接受着它们;可男人实际是最强的,他们成了统治者,而女人则成了奴隶。他们给少女规定了一种法则,那就是贞洁;给妇女规定了另一种法则,那就是忠贞。”“男人一方面把这些法则强加于女人,另一方面则把满足情欲的权利留给自己,却毫不考虑只有让女人失职,自己才能发泄情欲,而那些职责,正是他们自己规定的。而那些女人呢,不顾自己的安全,去把幸福送给他们,而他们回赠给她们的,却是耻辱。”“这很不公平嘛。”维奥莱特说。“是的,孩子,这的确很不公平。因此,有些妇女便奋起反抗了,她们寻思:社会在把奴隶地位强加于我的同时,给我什么做补偿呢?难道是和一个男人之间的婚姻?我也许并不爱他,而他却会在我十八岁时娶我,将我占为己有,并使我一辈子都无幸福可言。我宁可置身于社会之外,保持自由,随心所欲,爱我中意的人。我将是大自然的女人,而不是社会的女人。从社会的角度来看,我们所做的,是不道德的;从大自然的角度来看,我们所做的,满足了我们的欲念。你明白吗?”“全明白了。”“那好,想它一整天吧,晚上告诉我,你愿意做大自然的女人呢,还是社会的女人。”我按了铃;女仆出现了,维奥莱特待在床上,裹着毯子,仅露出脑袋。“列奥妮太太,”我对她说,“你要精心照顾好小姐,给她到什瓦那里去买食物,朱利安那里去买糕点,柜子里有波尔多葡萄酒,布勒式的柜子里有三百法郎。”“对了,”我补充道,“您去叫个裁缝来,让她给小姐量一下尺寸,裁两条式样非常简单、但要十分雅致的连衣裙。您去找个女缝工,让她按要求做,帽子要和裙子搭配好。(拥抱维奥莱特)晚上见。”我对她说。晚上九点左右,我回来了。她跑过来,搂住我的脖子,对我说。“想了一整天?”“不,五分钟。”“怎么样?”“是这样,我宁可做大自然的女人。”“你不愿回贝律谢先生那里了?”“啊!不回了!”“你也不愿去你姐姐那里了?”她沉默了片刻。“去你姐姐那里,你是否觉得有什么不便?”“我怕欧内斯特先生,不喜欢这样。”“欧内斯特先生是什么人?”“一个年轻人,他常去看她。”“他是干什么的?”“记者。”“你为什么认为,在姐姐那里见到你他会不高兴?”“因为,贝律谢太太偶尔会差我去买东西,而我便飞快地跑去和姐姐亲热一会儿。这时,如果欧内斯特先生在那里,见我去了,他的脸色会阴沉下来。他和玛格丽特便去另一个房间,还把门关上。有一天,我在那儿待了一会儿,因为太太叫我等一个口信的回话。这下子,他俩的情绪都坏透了。”“那好,既然这样,我们就不谈它了,你将是大自然的女人。”注释:⑴法国雕塑家(一七九二——一八五二)。⑵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画家,抒情诗人(一四七七——一五一○)。⑶为古代欧洲东南部特拉斯地区虚构出来的国王。⑷意大利古城,位于维苏威火山脚下。公元七十九年八月二十四日该火山爆发,泥石流淹了该城,二0000居民中有二000人丧生。⑸希腊神话中九位文艺和科学女神之一,掌管颂歌。第三章这亲爱的孩子,在她身上说话的,的确是大自然,而且是可爱的大自然。我书架上搜集了一些好书,她读了一整天。“你不感到厌倦吗?”我问她。“那是从你来说;可从我来说,不。”“你读了什么?”“我读了《瓦朗蒂娜》。”“那我就不奇怪了,要知道,这是本名著,就这么回事!”“不;我不知道,可我知道我流了许多眼泪。”我按了一下铃:列奥妮太太进来了。“给我们沏茶。”我对她说。然后,我又对维奥莱特说:“喜欢喝茶吗?”“不知道,我从没喝过。”列奥妮已支起了一张小桌子,铺上一块土耳其台毯,摆上两只精致的瓷杯和一个日本糖罐。奶油装在一个类似于茶壶的金属罐里。女仆给我们用茶壶送来了沏好的茶,在银制无患子木盒里倒了开水⑴。“你还需要列奥妮吗?”我向维奥莱特。“需要她干什么呢?”“给你宽衣。”“哦!”她说,“我只穿着睡衣和衫衣嘛。”同时,她把束腰绳解开。“那我们可以打发她走了?”“我想是的。”“这样就再没人来打扰我们了。”等她一出去,我就锁上了门。“那你留下来,是吗?”“如果你允许的话。”“整整一夜?”“整整一夜。”“啊,多幸福!那我们就可以像两个好朋友似的一起睡觉了?”“不错。你有时和好朋友一起睡过觉?”“那是在寄宿学校,当时我很小,后来就不了;除了一、两次,在姐姐家过夜时。”“和姐姐一起睡觉时,你都做些什么呢?”“我向她道晚安,吻她,然后我们便睡着了。”“就这些?”“是的,就这些。”“如果我们一起睡觉,你以为也就这些吗?”“我不知道。可我觉得不是。”“可是,那我们做什么呢?”她耸了耸肩。“也许做今天早晨你对我做的事。”她说着,扑上来搂住了我的脖子。我抱住她,让她坐在膝盖上;我给她倒了一杯茶,往里滴了几滴奶油,还放了糖,然后叫她喝。“爱喝吗?”她略微点了一下头,这表明她对茶缺乏热情。“挺好喝的,”她说,“不过……”“不过什么。”“我更爱喝纯奶,热呼呼的,泛着泡沫,从乳牛的乳房里挤出来的。”她对茶的冷淡我并不奇怪,我始终注意到,在这种中国饮料里有一股贵族味儿,它并不适合平民的味觉。“明天早晨,你会有热奶的。”一阵沉默。这当儿,我看了看她,只见她莞尔一笑。“你不知道我的愿望吧?”她说。“不知道。”“我想当学者。”“学者!当学者干什么,上帝?”“弄懂我不懂的东西。”“你不懂什么?“好多东西;比如说,你问过我,我是不是处女,对吗?”“不错。”“后来,我说我不知道,你就笑起来了。”“是这样的。”“那好,究竟什么是处女呢?”“就是从没有被一个男人抚摸过。”“这么说,我今天不再是处女了?”“为什么不再是?”“因为我觉得,今天早晨你抚摸过我了。”“这抚摸跟那抚摸不一样,亲爱的孩子,我今天早晨对你的抚摸,尽管很温柔……”“哦,是的!“并不是那种夺去童贞的抚摸。”“什么是夺去童贞的抚摸呢?”“我首先得给你讲讲什么叫童贞。”“那就给我讲讲吧。”“不太好讲的。”“哦,你那么有才智。”“童贞是一位少女的身体和道德状况,就是像你一样,从未有过情夫的少女。”“可是,什么叫有情夫呢?”“就是和一个男人做爱,人种就是靠这种行为得以永远延续的。”“而这种行为,我们并没有过吧?”“没有。”“那么说,你不是我的情夫?”“我还只是你的情人。”“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情夫?”“我会尽可能晚一点的。”“那么说,你对这很厌恶?”“相反,这是世界上最令我想望的事。”“哦!天哪!真烦人!这我又不明白了。”“当一个女人的情夫,我美丽的小维奥莱特,就是在幸福的字母表上,到了寻常字母表的字母Z,在这之前,有二十五个字母要学。吻手是字母A。”我捉住她的小手吻了吻。“你今天早晨对我做的,是哪个字母呢?”我只好承认,她已经很靠近字母Z了,为了最终能到达那儿,我已跳过了一定数目的辅音和音。“你在挖苦我。”“没有,我向你起誓;难道你没看出,我想让这迷人的字母表尽可能持续得久些,上面的每个字母都是一次抚摸,而每次抚摸都是一种幸福。我想一点点脱掉你精神纯洁的外衣,就像一点点脱掉你身上的衣服一样。如果你是穿着衣服的,我给你脱掉的每件衣服都能让我看到某种新的、陌生的、富有魁力的东西;脖子、肩膀、乳房,然后渐渐地是其余所有的东西。可我就像一个粗鲁的人,越过所有这些细部,贪婪地看你那贞洁的裸体;而慷慨大方的你,却不知道自己给我的是什么。”“这么说来,我错了?”“不,不,我太爱你,你没看到吗?我太想要你,所以没有一步步去计算。”我解开她的束腰绳,让她的长外衣沿胳膊滑下;于是她便只穿着衫衣待在我膝上了。“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童贞吗?”我对她说,这时我已完全失去自制力,“好吧,我来告诉你,再离我近点,等一等……你把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!”我用胳膊把她贴在我的胸前;而她呢,用胳膊搂住我的脖子,因欲念而叹息,因快感而喘气。“你感到我的手了吗?”我问她。“呵,感到了!”她说道,同时颤栗着。“而我的手指,你感到了吗?”“感到了……感到了……”“我摸的那个部位就叫童贞,女人要想当母亲,就得让它破裂。而这层一旦破裂,童贞就失去了,而女人则开始了。得,我想做的,就是通过外部的抚摸,使你尽可能长久地保留童贞,懂了吗?”从我的手指触到那个部位起,维奥莱特便只用抚摸、断断续续的喊叫、柔柔的呻吟来回答我。很快,她的身子挺直了,简真要使我窒息似地搂紧了我,结结巴巴地说些不连贯的话,接着一下子,她的胳膊伸直了,不由地发出一声叹息,脑袋后仰,一动不动,像死了一般。我褪下她的衫衣,把我自己的衣服一件接一件地抛掉,直到连衬衣也抛掉为止,我把一丝不挂的她抱到床上,让她紧贴着我裸露的胸脯。就在这时,她恢复了知觉:我的身体趴在她的身体上,嘴对着她的嘴,我呼吸着她的生命,而她呼吸着我的。“哦!我要死了!……”她哺哺地说。“死了!”我喊道,“你要死了!就好像是我在说我要死了!哦,不!正相反,我们开始活过来了。”我吻遍她的全身,而每吻一下,她就像被咬似地蹦跳一下。于是,她也开始咬我,一面低低地发出爱的吼叫。每次,当我们的嘴唇一相遇,便是一阵静默;我们沉浸在狂喜和幸福之中。猝然,她警讶地喊了一声,大把地抓住了那个陌生的、令她吃惊的东西。然后,像是一层薄纱被撕破……“我明白了,”她说,“就是用这……这是绝不可能的。”“维奥莱特,我心爱的,”我喊道,我已控制不了自己,“你简直要使我疯狂了。”我做了个像是要起来的动作。“不,”她说道,“别走开,如果你爱我,就别怕弄痛我。我要……”于是她滑到我身上,用胳膊搂抱我,用大腿缠绕我,使自己的身体紧靠着我。“我要……”她重复道,“我要……”她蓦地发出了一声喊叫。呵!我所有的美好计划全都化为乌有。在得知什么是童贞的同时,可怜的维奥莱特竟失去了自己的童贞。听到她喊叫,我停了下来。“呵,别,别,”她说,“来呀…来呀…你弄了我,可你要是不弄痛我,我就幸福过头了!我需要痛苦。来呀,继续吧,别停下。来呀,我的克里斯蒂昂,我亲爱的,我的朋友!呵,这简直是发疯!这简直是发狂!这简直是发烧!呵!呵!…我要死了……把我的灵魂拿去吧……给………”呵!穆罕默德是多么懂得用幻梦来哄骗人,当他给他的信徒以肉欲的天堂,那不断更新的肉体享乐的无底深渊时。与这灼热的天空相比,我们理想的天空算得了什么呢?与撩人的美女的童贞相比,天使的贞洁算得了什么呢?我们度过了一个无理性之夜:充满快乐,充满泪水,充满狂欢,充满热望;而直到天明,我们才相拥着睡去。“呵!”她醒来了,把我搂在怀里,“我正好希望我此刻不再是处女!”注释:⑴无患子树产于安地列斯群岛,其木质、根和果实泡水具有减肥效用。第四章可怜的维奥莱特所感到的疼痛并不很严重,可当快感压不过它时,它也是很恼人的。我临走时,嘱咐她用麦皮泡的水洗一洗,并用一块核桃大小的海绵沾上蜀葵熬成的汁,在下体之间敷一敷。于是,必须得给她解释一下敷在哪里及怎样敷。这对一位老师来说,倒是一项富有诱惑力的工作。借助于一面镜子,并靠了她的诚意和柔软的腰肢,我得以在她身上作示范讲解。维奥莱特是那样的天真无邪,她竟从没有想到要用镜子照一照,而她所看到的,对她来说,既新奇又陌生,就和前一天夜里,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所碰到的东西一样。在我们共度那个良宵时,她已经对胎儿形成的方式取得了一些模糊的概念;可应当说,看不见的部分比暴露在外的部分更为重要。我开始给她解释大自然的一般目的和具体目的:繁衍物种,把物种的进化变成一件仅仅是次要的事,即整体的一个细部。我给她解释,正是出于这一目的,造物主在两性的结合中放置了极大的快乐,而在这对人乃至对植物来说都是富有诱惑力的东西中,又放置了生对死的确凿而永恒的胜利。然后,我转入细节,给她讲解每个器官的用途及其相互之间的合作。当然包括凸起在她身上并不明显的东西,以及这爱情圣殿的双重外壳。接着是代表童贞的那层东西,和那东西覆盖着的未来母亲之路。我给她讲什么是子宫,以及在传种接代的行为中,这个器官担负着什么样的伟大使命。我给她解释了有关传种接代的重大秘密,及人类的产生和形成,这是现代著作和科学已告诉我们的。我还给她解释,女人是怎样拥有两个卵巢,除了子宫之外;而这两个卵巢又是怎样通过两个输卵管与子宫相连的。这两个卵巢是如何装有卵子,而男人的精液中所含的精子是如何使其受精,并使其被称为受精卵的。我用铅笔画给她看,封闭在一个卵里的胎儿,是怎样通过和胎盘的直接接触而发育,并通过卵圆孔进行呼吸的。然后,我把示范讲解延伸到卵生动物,软体动物,和彼此相距很还远、无法有爱情接触的植物身上。在这些植物身上,雄蕊担负着雄性器官的功能,而雌蕊担负着雌性器官的功能。我画给她看,风负责把雄蕊的花粉吹到雌蕊上,而雌蕊张开接受它们;如果没有风,蜜蜂、蝴蝶、斑螫,所有在花叶中觅食,以吸吮它们的汁为生的昆虫,都充当起爱情的使者,用自己的翅膀、爪子和覆盖全身的绒毛运送受过精的花粉,这是大自然灵魂的一部分。这孩子的接受能力很强,她贪婪地聆听着我的每句话,可以说,它们都一一刻在了她的脑子里。我一面离去,一面沉思:在她天真无邪的面纱后面,该隐藏着多少东西呵。我决计使维奥莱特成为一个悦人的天使,而不是我日常工作的妨碍。我在医学院的课,在各博物馆的研究,是日场;而我在圣奥古斯坦街的活动是夜场。因此,我完全可以使它们协调起来。当天晚上,我回到了维奥莱特那里,我发现我的茶已沏好,桌子已摆好,上面放着奶油和点心。我不在时,维奥莱特当起了家庭主妇。因此,我们只需对列奥妮说,我们不再需要她,就可以摆脱她了。我们单独在一起了,前一天我给维奥莱特留了封写给贝律谢先生的样信,她照抄后寄走了。于是,在这方面我们再无所牵挂,她的失踪不至于会引起令人不快的寻找。她没时间感到无聊,我给她所说的一切,占据了她的头脑,而且在那里生根发芽了。再说,她自己的好奇心也上来了。她把自己脱光,点上蜡烛,从各个角度照镜子。只是,因为从未见过其他的裸体女人,她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,又羞在哪里。因为总想着同一件事,又因为对自己的审查差不多使思想得到了放松,她便厌倦起来,于是开始读书。而她拿的那本书,又恰恰引起了她的种种猜测,而且她还无法把它们弄清楚。该书是泰奥菲尔·戈蒂耶所著,书名是《莫班小姐》。骑士打扮的莫班小姐追逐一位少女,并终于和她有了那种暖昧关系,然而,唯有完全了解古代文明,才能对此作出解释。而正是这段情节,深深地吸引住了维奥莱特。我给她解释,软体动物和植物都有雌雄同体或同株的个别情况,也就是说,两种性别合为一体。同样的,在动物界,尤其是在女人身上,也有两性合一的情况,如果不是真正的,起码也是表面的。我给她讲,希腊人喜爱形体,崇尚美,他们打算创造的一种大自然里所没有的美。他们假设,墨丘利⑴与维纳斯⑵之子在一泓泉水中洗浴,被山林仙女隆尔玛西斯看见,她请求诸神把她与意中人的身体合二为一。诸神使其如愿以偿,把男性之美与女性之美融为一体,产生出一个两性人,这两性人兼有男人和女人的欲念,并能从两方面来满足他们。我答应带她去博物馆看黑姆佛洛狄特——波尔克斯。他慵懒地躺在一张床垫上,集男性与女性之美于一身。不过我给她解释,这种把两性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杰出例子,大自然中是并不存在的。该给她插入萨福的故事了,也就是说该给她讲讲一种宗教的创始人了,那种宗教尽管创立于公元前一七○多年,在当今社会里仍然拥有众多信徒。我对她说,有两个萨福,一个是艾雷索斯⑶的,另一个是米蒂莱纳⑷;一个是妓女,一个是女祭司;一个是花容月貌,另一个是相貌平平。希腊人对美十分崇尚,他们像对一个王后似的,轧制了许多刻有那个艾雷索斯妓女的灵牌。而米蒂莱纳的那个萨福,即长相一般的女祭司,虽到了出嫁的年龄,却没有意中人,也没有爱慕者,便决定像希腊神话中的女战士那样,建立起一支同盟军来对付男人。每年一次,希腊神话中的女战士允许自己的丈夫去她们的岛上探亲,而这支同盟军在这方面则做得更加彻底,她们起誓要完全脱离男人的怀抱,只找女人作情妇或情夫。“可是,”维奥莱特天真地问,“女人和女人之间能做什么呢?”“她们可以互相做我昨天用手指、而前天用嘴对你做的事。用来称呼她们的那个词也点明了她们的行为。大家称她们为同性恋女子,而该词来源于一个意为摩擦的动词。萨福另外还发明了辅助用具,那是用树胶汁做的,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……在萨福之后三百年的埃泽希尔勒⑸,谴责耶路撒冷的女人使用这种金制或银制的复制品。由萨福引起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,以致维纳斯认为,该加以制止了,既然累斯搏斯岛的顶礼膜拜已波及到希腊其它的岛屿,而她的祭坛正面临着被冷落的巨大危险。在米蒂莱纳港口摆渡的艄公,是一位叫法翁的俊美男子。于是她便装扮成老乞婆,请艄公免费送她过河。那位艄公动了恻隐之心,同意了。可是在靠岸时,他发现,他用船送过河的不是一位老乞婆,而是一位美丽的女神。维纳斯的显原形,在俊美的艄公身上产生了十分明显的效果,就好像是对方忘恩负义,不肯回报他似的。维纳斯吹了口气,变出了一朵云,而这云把他俩都罩住了。一小时后,云散了,只剩下法翁自己,不过维纳斯给了他一种芳香油,他只要把这油搽在自己身上,就可以被所有的女人都爱上。法翁并没有放弃使用他的油,而就在萨福偶然从他身边经过时,嗅到了他头发上散发出来的香气,于是她便全身心地,也就是疯狂地爱上了他。可法翁看不上她,这是神的报复。眼看法翁征服不了,又不能再现萨尔玛西斯的奇迹,她便去勒卡特跳了崖。”“为什么要跳崖?”“因为从崖上跳入大海的失恋者,如果重新回到岸上,他们的相思病就好了;而如果淹死了,那病就好得更彻底了。”“你是说,真有这种女人?”“多着呢。”“等一等。”“怎么啦?”“我想起…”“好哇!原来你还激起过什么人的情欲呢。”“喂,听着,”她说,“这是可能的。”她过来坐在我膝上。“想像一下吧,有一位贵妇常去贝律谢太太的店里,大家叫她伯爵夫人。她乘的是两匹马拉的马车,还带着一位黑人奴仆。不论是买胸衣、浴衣还是裤子,她总是要我跟她去尽头的房间替她试穿。起先她对我并没有格外注意,后来,渐渐的,凡是出自我手的,便是最好的,甚至到了这种地步:连我从没有碰过东西,只要对她说,是我做的,她便会闭着眼睛买下来。四天前,哦!不过你会看到,我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,现在想起来了。有一批货要交给她。她派车来接我,说是她要的是我,而不是别人。我去了,她独自在一个小客厅里,那小客厅张挂着绣花缎子,摆着许多带花鸟图案的花瓶和瓷器;女仆在那儿,在一旁伺候着,可她把她打发走了,说是光她和我就足够了。事实上,当我们单独相处时,她对我说,这还不够,我得试试给她订做的衣服,因为,在自己身上试,根本不知道合适不合适。我提请她注意,我脸比她小,所以,是试不出什么结果来的。可她很固执,并开始给我脱衣服。我羞得要死,只好由她摆布,连一句话都不敢说。她把我的长外衣、头巾、胸衣,一件件地脱掉,边喊道:“哦!漂亮的脖子!呵!美丽的肩膀!迷人的小乳房!”她还吻我的脖子、胸脯、乳房,先是用嘴唇,然后是用手,接着倒过来,先是用手,然后是用嘴唇,在它们上面抚过。她突然对我说:“得试试裤子了!”那是条很漂亮的裤子,细麻布料、带花边的;她把我的裤子褪下,从鞋上面抽掉,把手伸到我的衬衣下,对我说:“呵!你的皮肤简直像缎子。”“哪天您得和我一起洗个澡,对不对,我的小心肝,我要给您抹上巴旦杏仁霜,这样一来,您就白得像白鼬啦;更何况,”她笑着补充道,“像白鼬一样,她还会有一条漂亮的小黑尾巴呢……”说着,她就想把手放到我的下体上,可我向后蹦了一下。“哎呀,”她说,“还怕生呢,小宝贝,我们怎么啦,这是怎么回事,您躲什么呢,我让您害怕了吗?”于是,她把我拦腰抱住,拥吻我;可是,见我羞红了脸,而且觉得这浑身在哆嗦,她大概是不敢再走下去了,因为她把裤子递给了我:“得啦,”她说,“您自己试吧。”对我来说,这裤子太肥、太长了,她便乘机把手伸进我的大腿间,往上摸。她的手一时间不动了,或确切来说是轻微地抖动,就好像是她在哆嗦似的。最后,当她把我的全身都吻够、摸够、碰够了,便对我说:“哦!事情会进行得极好的,我敢保证。”然后,她亲自给我穿衣,同时抚摸我,就像给我脱衣时一样。最后,我临走时,她悄声细语地对我说:“我可预先通知你,星期天您得和我待一整天,我们一起洗澡,一起吃饭,一起去看戏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下午两点左右我来接您。”“可星期天就是明天!”“得,她在店里找不到我了,就这么回事!”“这件事你怎么对我还只字未提呢?”“三天来我遇到了这么多事,哪还想得到伯爵夫人,让她去失望吧!”淘气的孩子拍手称快。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“你是不是很怕看见有女人追你?”我对她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“不怕,尤其是既然她已事先通知了我,而且我也知道是去干什么了。喂,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?”“我?没有。不过我承认,看看一个女人怎样追另一个女人,这倒是蛮有趣的。”“你好像从没有见过这种事似的!……放荡鬼!”“我是没见过。只有一次,我看见姑娘们为了争钱而互相那么干,不过你要明白,那不过是装装样子。”“呵,你要怎样,这就够不幸的啦。”“也许有个办法可以和她恢复联系。”“什么办法?”“你知道她的地址吗?”“不知道。是马车送我去的,可我没仔细看那条街,也没有看门牌号码。”“既然这样,那就算了,你会激起另一个女人的情欲的,这种女人有的是,放心好了。”“呵,正是这样!不过我想,你不会嫉妒吧,先生?”“嫉妒一个女人!干嘛要嫉妒一个女人!她永远都满足不了您的欲念,我来补充时,只会倍受款待。”“可如果是个男人呢?”“呵!”我尽可能一本正经地对她说,“这可是另一回事;如果你和另一个男人欺骗了我,我就杀了你!“太好了!”她说,“我正开始担心你并不爱我呢。”幸好,我爱情的证明是很容易给她的。我抱起她,把她送到床上。转眼功夫,我俩都已一丝不挂。到那时为止,我始终忘了把盖住镜子的帷帘拉汗。我松开镜绳,镜子反射出一对枝形大烛台的光芒。维奥莱欣喜地发出一声喊叫。“呵!”她说,“多迷人呵!我们要看见自己啦!”“是的,只要你能看。”“我打赌,我会从头看到尾的。”“我打赌你不会的。”我让一个长长的吻滑下,从她的嘴唇直到她的下身。“呵!”她对我说,“你的脑袋放在那儿,你就没法看啦。”“你可以为我们两个看,而我嘛,可以猜!“噢,对啦,”我说,“我们在那儿走得怎么样啦?”“一瘸一拐的。我走的时候,有点疼。”“我不是对你说了吗,用一块核桃大的海绵,沾上蜀葵汁,敷一敷。”“我是这么做了。”“管用吗?”“挺管用的。”“那好,我来给你彻底治好。”她见我拿起奶罐并放到嘴边。“天哪,你这是干什么?”我向她示意,叫她别担忧,但同时要看镜子。这当儿,奶在我嘴里变温了,我把嘴唇凑近破碎处吻了一下,喷出了一股奶,这奶越过了被称之为水莲的花冠。我就这样做了好几次。喷第一股奶时,她轻轻地叫了一声。“呵!”她说,“你在干什么呢?呵!多舒服,多暖和呀,像是一直进到了心里。你还没对我这么做过呢。你会教我许多好东西的,就像这样,对不对?”“呵!这个嘛,”她说,“是另一回事,你已经做过了,我认得出,呵,这比那一天还要好受呢。哦!你用舌头舔哪儿啦,竟让我这么舒服?天哪…天哪!这下子我又要死了……可是不,我不愿意听凭摆布,我要抗争……我没魂呵!我完了……亲爱的心上人,我的眼睛闭上了,我什么也看不见了……我没魂啦……我要死了!”夜复一夜,夜夜不相似。但这只是对恋人来说;因此,我们不再赘述。翌日,我凭记忆画一幅维奥莱特的素描。午后两点,有人敲我的门。仆人通报说,来访者是曼弗瓦依伯爵夫人。我顿时产生了一种预感。“请她进来。”我急速地说;我一直走到餐厅门口,亲自把伯爵夫人引进我的卧室,它同时兼作我的工作室和画室。她起先似乎有点拘谨,坐在了我指给她的扶手椅上。稍加犹豫后,她终于撩起了面纱。这女人有二十八岁,高挑个儿,一头美发披垂至肩,梳着当时流行的环形卷发。其眉毛、睫毛、似煤玉般乌黑发亮,鼻子很直,嘴唇红得如用珊瑚做成;下巴线条十分明显一,胸脯和髋部都能看得出,但并没有发育得与其身量相称。见我在等她对来访作出解释,她便说道:“先生,我是来走您的门路的。对此您也许会感到奇怪,可只有您能向我提供我希望知道的情况。”我施了一礼。“夫人,”我回答道,“很高兴能为您效劳。”“先生,在您住的那幢房子的底层有家内衣店,那里有个叫维奥莱特的姑娘。”“是的,夫人。”“三天前她失踪了。我向她的小女友和老板娘打听时,她们都一律回答我说不知道她怎样了。后来我向老板打听,并对他说,我对这孩子很感兴趣,可以委托警方找到她。老板就对我说,完全有理由相信,如果我向您打听,您会把我想知道的情况提供给我的。她在哪儿?希望您能诚恳地告诉我。”“我没有任何理由把这孩子藏起来,尤其是对您,因为您希望她幸福。可我没让她躲过贝律谢先生的眼睛,却是犯了一个大错,而那位竟拆除了她卧室的门闩,打算在适合于自己的时间闯入。凌晨两点,孩子来找个藏身之处,我提供给她了,就这么回事。”“怎么,她在这儿?”伯爵夫人激动地喊道。“不,没在这儿,这是不可能的;可幸亏我有套单人房间,我把她送到那儿去了。”“能给我地址吗?”“非常乐意,夫人,维奥莱特可没对我少谈起您。”“她对您谈起过我?”“是的,夫人。她对我说,您对她如何如何好,在可怜的孩子最需要保护的时候,我可绝对不想让她得不到您的保护。”“我只有谢谢您了,而且要说,先生,可怜的孩子去找了您,我是多么高兴,尽管她没来找我……”说话的当儿,我在写地址:圣奥古斯坦街,二楼,包绿天鹅绒的双重门。署名是“克里斯蒂昂”。那幢房子里的人只知道我叫这个名字。“对不起,请问,”伯爵夫人对我说,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她?”“今天晚上,夫人。”“今天下午她不会出去吧?”“我敢保证,您将发现她在读书(同时我强调了一下书名):《莫班小姐》。”“是您叫她读这本书的吗?”“哦!哪里,夫人,她想读什么就读什么。”“我得去和平街买点东西。然后去她那儿。”我向伯爵夫人施过礼,便把她一直送到楼梯口。然后,我跑到阳台上,只见她的车于沿着里沃街行驶,并绕过了旺多姆广场。我旋即拿起帽子,冲进楼梯,转眼来到了圣奥古斯但街。我有过道的钥匙。我绕房门转了一圈后,便悄然无声地进了盥洗室。从一个特意开的窗孔里,我看见维奥莱特待在长椅上,只穿着睡衣和衬衣,而两件衣服都裂着,膝上摊着书,手指经意地拨弄自己粉红的乳头,她把它像一颗樱桃似地,从披在胸前的浓发中露出来,以此作为消遣。我刚在观察所安顿好,维奥莱特的一个动作就向我表明,她听见靠楼梯的门那边有声音。果真有人敲门了。少女伸出胳膊欲拉铃绳唤女仆来。可她大概忆起女仆出门了,便自己起身,迈着小碎步,缓缓朝门口走去。那人继续敲门。“是谁呀?”维奥莱特问。“是我,你的朋友。”“我的朋友?”“是的,伯爵夫人。是克里斯蒂昂允许我来的,我还带来了他的便条。”“呵!是这样!”维奥莱特听出了那声音,并忆起了我们的谈话。“欢迎光临。”于是,她便给她开了门。伯爵夫人走了进来。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关上门。“就您自己吗?”她说。“再没有别人了。”“您的女仆呢?“去裁缝铺了。”“呵!太好了,因为确信能在这里找到您,而且和您待上一会儿,我把自己的车打发走了;回头我坐出租车走。肯给我一、两个钟头吗?”“呵!非常乐意。”“见到我您高兴吗?”“高兴极了。”“无情无义的小丫头!”这当儿,伯爵夫人摘掉了帽子、面纱、开司米人围巾,只穿着一袭黑缎长裙,那长裙从上到下缀着玫瑰红的珊瑚扣。她戴的耳环和扣子是一样的。“无情无义!”维奥莱特重复道,“为什么我是无情无义的呢?”“不来找我,却去投奔一个青年男子。”“您贵姓,住哪儿,门牌号码是多少,我一概不知。您应该在今天下午两点去商店找我的,还记得吗?”“我是去过了,可鸟儿飞走了。的确,这是为了换个好一点的鸟笼子。恭喜您飞进了这一个。”“你觉得这一个漂亮吗?”维奥莱特问。“简直美极了!当这些画家们动手布置一套房间时,他们的口味真是高雅!(然后走近维奥莱特:)呵!亲爱的宝贝,”她说,“知道吗,我还没吻过您哪?”她双手捧住她的脑袋,热烈地吻了吻她的嘴唇。维奥莱特下意识地做了个动作,以躲开这个吻,可伯爵夫人拦住了她。“你看,”她说,同时开始以“你”称呼对方,“你迷人的脑袋衬在我的黑缎长裙上有多和谐!”她把她带到两扇窗户之间的镜子前;伯爵夫人的美丽金发垂在维奥莱特的脸上,并与她的黑发混在了一起。“呵!我多想有头金发。”维奥莱特喟叹道。“为什么呢?”“因为我觉得金发女人比褐发女人漂亮多了。”“你这话当真,小心肝?”“哦,是的,”她回答道,一面望着伯爵夫人,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好奇心要多于想望。“暧!其实呀,只不过是半个金发女人。”伯爵夫人说。“怎么会呢?”“我的眼睛和眉毛都是黑的。”“可这样很美,”孩子天真地反驳道。“那你觉得我很美啰?“美极了!”“嘴好甜。”伯爵夫人说着,搂住维奥莱特往长椅上坐,同时把她拽到自己膝盖上。“您要累着了。”维奥莱特说。“哪里。你这里真热,小宝贝!”“您把扣子扣得像过冬天似的。”“有道理,我憋得慌。如果我确信没人来,我就把胸衣脱了。”“你放心好了,没人会来。”“那么……”伯爵夫人说着,便用一个快手动作,解开了整袭长裙,把胸衣上的搭扣弄得啪啪作响,又把它猛地脱掉,扔在一张椅子上,然后便痛快地呼吸了一下:除去了胸衣,她身上就只有细麻布长内衣和重新扣上扣的绸长裙了。“你呢,”她说,“穿开司米长裙是不是太热了?”“哦!不热!您瞧,这有多薄。”维奥莱特也解开了睡衣的束腰绳,露出了穿细麻布小衬衣的体态,和趿一双天鹅绒拖鞋的光脚。只见她身材苗条,一对滚圆的乳房妙不可言地耸起着。“瞧瞧这小妖精,”伯爵夫人说,“才十五岁,就比我有胸脯了。”她把手伸进了维奥莱特衬衣的开口处。“呵!多棒呀!”她喃喃地说,“粉红色的乳头就像一个金发女。呵!亲爱的小宝贝,它和我的黑眼睛、黑眉毛、金头发正好相配呢。让我吻吻这小东西吧。”维奥莱特环顾了一下周围,似乎想要征得我的同意,尽管她并不知道我在场。可伯爵夫人的嘴贴在了她的胸脯上,她不仅吻了乳头,还嗍了它,用牙咬了它。维奥莱特不禁做了一个性感的动作。“呵!看看这小淘气,”伯爵夫人说,“还没出世呢,就巴不得想玩了!…现在该换另一个了,如果我不照样吻吻它,它会嫉妒的。”她捉住另一个乳房,像对前一个那样,嗍了嗍。“呵!夫人!您这是干嘛呀?”维奥莱特问。“抚摸你呀,我心爱的,你难道没发现,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,我就爱上你了?”“一个女人难道可以爱上另一个女人吗?”维奥莱特问,那天真无邪的神态足以使一位圣人下地狱,更何况是伯爵夫人。“小傻瓜,”那位回答道,“再可以不过了!(然后被裙子绊住了)该死的裙子!太碍事了!好说,我要脱了它,对吗?”“请便吧,伯爵夫人。”“别毕恭毕敬地叫我伯爵夫人,”那位嚷道,一边脱她的裙子,因为动作过猛,扯掉了两、三个扣子。“那您要我叫您什么呢?”“叫我奥代特,这是我的化名。”这下子只穿着细麻布内衣了,她便往长椅上一倒。维奥莱特正躺在那儿,她已重新把睡衣束好,利用伯爵夫人留给她的暂息机会,再度进人防卫状态。“好哇!这是怎么回事,小顽固?您想防备?真想不到。”“防备谁?”“防备我呀。”“为什么我要防备您呢?您根本不想伤害我,是吗?”“是的,”伯爵夫人说着,一点点脱去她的睡衣。“相反,我要让你快活,不过为此,你得听我的。”“可是,说来说去,伯爵夫人,”“奥代特,”那位插嘴道,“奥代特,直接叫奥代特好了,告诉你。”“可是说来说去,当您……”“‘你’……别‘您’呀‘您’的。”“当你……哦!我哪敢呢!”伯爵夫人把维奥莱特的小嘴完全装进自己的嘴里,并朝里射出了舌头。“‘你’……‘你’,我说”她对她重复道,“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?”“那可不行,我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穷姑娘,而你呢,却是一个贵妇人!“那好!她该怎样做,才能叫您原谅她是伯爵夫人呢,骄傲的小宝贝?瞧,我给你跪下了,您满意了吧?”伯爵夫人果真跪在了坐着的维奥莱特面前,温柔地撩起她的衬衣,好触摸某些神秘而美丽的东西,试裤子时,她已经知道它们的存在了。她的双手使得细麻布被拱起,而她那火辣辣的目光就一直深入到那拱起的地方。“呵!爱情的瑰宝?”她哺哺低语道,“你生得真好!多么丰满的大腿!多么光滑的肚子!您是用什么大理石雕刻的,我亲爱的赫柏⑹?是用柏罗斯⑺大理石还是用卡拉尔⑻大理石?而这小黑块!得啦,把腿叉开,小淘气,让我吻吻它。”她把头伸进衬衣里。“多好闻哪!知道吧,爱俏的姑娘,这是葡萄牙香水!”“克里斯蒂昂!喜欢这味儿。”“克里斯蒂昂!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伯爵夫人喊道。“是我的情夫。”维奥莱特说。“您的情夫!您有情夫了?”“有啦。”“这情夫占有您了?”“不错。”“您已经失去童贞了?”“是的。”“多久了?”“两天了。”“呵!……”伯爵夫人气得发出了一声喊叫。“呵!小傻瓜!”她继续说,“竟把自己的童贞给一个男人!”“那您愿意我给谁呢?”“给我!给我!我本会为此补偿你的,你要什么都行。呵!”她做了个绝望的手势,继续说道,“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!”她一手抓起胸衣,另一手抓起裙子,像是要穿起来。“而你那位情夫,他是怎么对你的?他冷酷无情地把你撕裂了?你敢对我说,他让你快活了吗?”“呵!是的!”维奥莱特大声说道。“你撒谎!”“那种快活是我以前所想像不到的!”“你撒谎!”“我当时还以为,我会幸福得发狂呢!”“住嘴!”“这关您什么事呢?”“怎么,关我什么事?可他偷走了我那么多幸福。我还以为你是清白的,想一点点地把爱情的秘密统统告诉你!我会每天为你想出一种新的乐趣!可他,却以他那种粗鲁的肉体享乐糟蹋了你。那粗糙的、布满汗毛的皮肤,摸起来能舒服吗?”“呵!我的克里斯蒂昂皮肤像女人一样!”“得啦,我想攻击他倒错了?别了!”她怒不可遏地把胸衣重新扣好。“您要走了?”维奥莱特问。“现在我在这儿还有什么可干的呢?根本没有?您有了一个情夫!呵!其实,从您防备我的举动,我立时就猜到了。”她仓卒地扣她的裙子。“又一个幻想破灭了。”她说,“呵!我多不幸呀!我们这些想保护自己性别骄傲和尊严的女人。我答应给自己许多幸福的,而且是和你分享,坏孩子!呵!我心里好难受,我得哭一场,要不就憋死啦!”她倒在一把椅子上,呜咽起来。她的眼泪少得可怜,只有呜咽声在表明那巨大的痛苦,维奥莱特则爬起来,没想到要重新穿睡衣,便只穿着衬衣,半裸着,在她面前跪下了。这回是轮到她这么做了。“得啦,伯爵夫人,别哭得这么伤心了。”她说。“伯爵夫人!总是这样!”“得啦,奥代特,您是不公平的!”“‘您’!”“你是不公平的!”“我能知道您为什么爱我吗?”“‘您’为什么爱我!”伯爵夫人跺着脚重复道。“你为什么爱我?”“你来我家时,难道没看出来吗?”“我哪里会往那儿想呢,我那么天真!”“你现在不天真了,对不对?”“我不那么天真了。”维奥莱特笑着说。伯爵夫人扭自己的胳膊。“她嘲笑我的痛苦!”她嚷道。“不是的,我向您发誓!”伯爵夫人摇了摇头。“呵!一切都结束了!我会原谅,却不会忘记。得了,别那么软弱!您不会再见到我了!别了!”伯爵夫人绝望得发狂,活像一位情夫刚刚得知其情妇确实有不忠的行为。她打开门,冲下了楼梯。维奥莱特等了片刻,坚起了耳朵,以为她会回来,可慍怒的伯爵夫人真的走了。维奥莱特重新关上了门,转过身来时,看见我站在盥洗室门口,惊讶得叫了一声。我哈哈大笑,她扑进了我的怀里。“你没感到有点为难吧?”“还好。不过有那么一会儿,就是她吻我的小乳房时!呵!我浑身跟着了火似的!”“所以嘛,在这种时候,”我说,“我说用不着强迫你啦?”“哦!是用不着!”我把她抱起来,放在长椅上,让她摆出伯爵夫人让她摆过的姿势。“你说过,这是我喜欢的味儿。肯让我闻闻吗?”“喏,”她把大腿搁在我脖子上,说道,“你闻吧!”一阵沉默。这沉默比世上所有的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。“呵!”她哺哺地说,“她居然说什么你没使我快活!”我也重新喘过气来。“再说,你知道吗?”我说,“就像用的是从军的名字,亲爱的伯爵夫人穿的也是军服。她脱胸衣和裙子时的那股利索劲儿,连我给你脱衣服时都做不到。我差点没管教管教她,她要是再脱下去的话。”“那样的话,你不是正好可以开开心心嘛,放荡鬼!”“说真的,你俩的身体若摆在一起,大概会形成一种很诱人的对照。”“可惜您见不到了,先生。”“谁知道呢?”“她走了呀!”“晤!她会回来的。照这样,她会马上回来的!”“不。你没见她气成什么样子了。”“我敢打赌,明天早晨会有你的一封信。”“要不要收下?”“要,不过你得交给我。”“哦!我们以后干什么都要两人一起干。”“你答应我了?”“我起誓!”“那这事就托给你啦。”正在这时,有人轻轻地敲门。维奥莱特辨出是女仆的敲门方式。维奥莱特开了门。女仆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“小姐,”她说,“是刚才和那位太太一起来的黑人给您送来的。”“要回信吗?”“不用给他,因为他叮嘱,等您一个人时再交给您。”“你知道这叮嘱是没用的,列奥妮太太,我对克里斯蒂昂先生没有任何秘密。”“好的,小姐,不管怎么,信在这儿了。”维奥莱特接了过来。列奥妮出去了,我重新出现在房门口。“好哇!”我对她说,“她连明天都等不到就给你写信了。”“你真能掐会算。”维奥莱特摇晃着信说。她过来坐在我的膝上。我们把伯爵大人的信拆开,并读了起来。注释:⑴罗马神话中的商业神,希腊神话中众神的使者,亡灵的接引神。⑵罗马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。⑶希腊城市⑷希腊城市。⑸犹太先知(一五九二BC——一五七○BC)⑹希腊神话中的青春女神。⑺希腊的一个岛屿,盛产白大理石。⑻意大利地名,盛产白大理石。第五章信是这样写的:无情无义的孩子!尽管我在离开您时曾发誓永远不再见您,也不给您写信,可我对您的爱,应当说是我的傻念头,是那样的强烈,以致我无法抵御。听着,我很有钱,是个寡妇,不受任何的约束;我和我丈夫在一起时非常不幸,他去世时我便发誓,要永远地恨所有的男人,而我遵守了自己的誓言。如果您肯爱我,而且爱得专一,我就会忘记您曾经被一个男人碰过、砧污过。您对我说过,您不知道我爱您,而我对您却一往情深,结果总也摆脱不了这句话:您不知道!以致到了失魂落魄的地步。如果您仍然是纯洁的该有多好!…可绝对的忠实世上并不存在;我只好就这样接受您了,谁叫我命苦的呢。好吧!如果您肯爱我,同意离开他,答应永远不再见他,我不说我会给您这样或那样东西,我要说的是:凡我所有的,都将属于您,我们将生活在一起;我的房子、车子、仆人、都将是您的。我们不再分离,您将是我的女友、姐妹、心爱的孩子,而且超过这一切,您将是我钟爱的情妇!可是别用情不专,那样我会非常的嫉妒,我会死的!按我信上的署名给我回信。我将等待您的信,一如濒临死亡危险之人等待生还一样。奥代特我和维奥莱特相视而笑。“暧!”我对她说,“你看,她写得够坦率的。”“她疯了!”“还不是因为你,这是明摆着的。你怎么办呢?”“当然,我是不会回信的。”“正相反,给她回信。”“为什么呢?”“只是为了别听到她的死讯,免得自责。”“嗨!克里斯蒂昂先生,您根本就是想看到伯爵夫人一丝不挂的样子。”“你很清楚,她恨男人。”“是的,可您会消除她的偏见的。”“听着,维奥莱特,如果这惹你不痛快……”“没有哇,不过,能答应我一事吗?”“哪件?”“就是,你绝不要完完全全地做爱。”“什么叫完完全全地做爱?”“你可以自由支配你的眼睛、手甚至嘴,可剩下的归我支配。”“我起誓!”“以什么起誓?”“以我们的爱情。”“好啦,我们现在再来谈伯爵夫人的信。想想吧,她提出要给你的地位有多好。”“叫我离开你,绝不!你也许会撵我走,因为是我自己找上门来的,你有这个权利,可叫我离开你,我宁愿死。”“那只好放弃这个方案了。”“应当写信告诉她这个……”“告诉她什么?”“要是我拼写出错呢?”“随它去好了。你那些拼写错误,伯爵夫人会按一路易一个付钱的。“那样一来,我写上二十行,她就得付二十路易了。”“别操这份心了。写吧。”“我这就写。”维奥莱特执笔,我口授。“伯爵夫人:我完全明白,您所提供给我的那种生活是幸福的,可我已操之过急;而如果我在所爱的男人怀抱里找到的不是幸福,那至少也是它的影子。我无论如何都不原离开他。他也许会把痛苦淡忘,因为,据说男人是易变的,可我,一辈子都不会再快活。这么答复您我心里很不是滋味,您对我曾经那么好,所以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您,而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社会距离的话,我愿做您的朋友。可我明白,人们是不愿把一个本想使其成为自己情妇的女人变为朋友的。总之,不论我是否再会见到您,我都要把您落在我乳房上的吻,和您把嘴挨近我大腿时呼出的气留给我的感觉,保存在我曾有的最温馨的感受中。想起您的吻,我就闭上眼睛叹息,回味您热呼呼的气息,我如痴如狂……我不该对您说这些,因为这完全像是爱情的表白。可我并不是在对美丽的伯爵夫人说这些,而是在对我亲爱的奥代特。”我仍然通过口授,补充了下面的话:您的小维奥莱特虽把心给了人,但却把她的灵魂留给了您。“不,”维奥莱特把笔一扔,说道,“我不写这个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我的心和灵魂都是属于你的,你可以不再要它们,可我不能收回去。”“呵!我心爱的!”于是我把她搂在怀里,把她吻了个遍。“呵!”我对她说,“我愿用全世界的伯爵夫人,来换取一个如此挚爱、温柔、纯洁的小维奥莱特和她那飘着葡萄牙香水味的……”维奥莱特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唇,我已经注意到,就像那些天性细腻而敏感的人一样,她听任我做一切,自己也享受着一切,可就是本能地保持着耳朵的贞洁。我经常注意到,一些女人眼睛好奇,嘴很殷勤,可就是在这方面太敏感了。“暧,”她问,“我们拿这封信怎么办?”“给伯爵夫人送去。”“是寄还是让跑腿的送?”“如果你希望今晚得到回信,那就让跑腿的送。”“她不会回信的。”“伯爵夫人不回信?得了吧!她现在陷进去了,得出来。”“那就让跑腿的给她送吧。你想像不出这让我多开心,我已经想得到回信了。”“我这就让人送去。今晚我那里请客,九点我回来,如果有信,别自己回。”“我不拆开它。”“这样要求你未免太过份了。”“我的美德就是尽可能地为你牺牲一切,除了不再爱你。”“那好,今晚九点见。”我吻了她一下,说完这句话又吻了她一下。“晚上见。”我用第二下吻对住了她的嘴,然后便走了。在维维埃纳街的拐角,我遇见了一个跑腿的,便把信交给他,并嘱咐道,如果有回信,得捎回来。我自己也很好奇地想读它,九点差一刻,我就回到了圣奥古斯坦街。维奥莱特迎了上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“你不至于说我迟到了吧。”我指着挂钟对她说。“你提前是为我还是为伯爵夫人呀?”她笑嘻嘻地说。我从她手里夺过信,装进了口袋。“哟!你这是干嘛?”“得,我们有时间读它,明天早上再打开吧。”“为什么要到明天早呢?”“为了要你相信,我是为你而来,而不是伯爵夫人。”她扑上来搂住了我的脖子。“我吻得对吗?”她说。“非常性感。”“是你教我的。”“正如我所教你的,对吧,舌头不仅仅是用来说话的。”“我的舌头除了在亲吻中起作用外,还只是用来说个话而已。”“而伯爵夫人会教你,它还可以干别的。”“我们来看看信吧。”“是你愿意看的。”“是我求你的。”“那好,等到九点吧。”“呵,你知道吗,就是,假如你把手放在那儿,我就听不见敲钟声了。”“我想我们最好还是马上读信。”我们不再去理会时间,两人都迫不急待地想看看信里写些什么;于是我们把信拆开,读了起来:亲爱的小维奥莱特:我不知道我收到的信是出自您本人,还是有人口授的;如果是出自您本人,那您简直是个小魔鬼。三点钟离开您时,我发誓不给您写信。收到您信时,我也发誓不再见您。而且当我念完前半部分时,我仍打算遵守自己的誓言,不料您在后半部分改变了笔调,您这阴险毒辣的小姑娘,您竟然提到了您有过的感受。读第一句话时,我蒙在往事上的遮布被掀开了,于是我看见您身躺在长椅上,而我用嘴唇转动着你鲜艳的乳头,它来迎接我的舌头时变硬了,瞧,我已只是用手在读您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地,而我自己也痴狂……维奥莱特,您这不结果的忧伤之花,正是名如其人,我渴望您……我要您……我……我……爱您……不,这不是真的,我恨您,不愿再见您,我诅咒我的手,因为我曾经再也控制不了它。我也咀咒给它指路的情欲。我又捡起滑掉的信,那是在我的手指抓住沙发的枕头时滑掉的。您提到我在您大腿上呼的气给您留下了印象,我现在正读这一行,我又看到了我闻过的那黑乎乎,香喷喷的一小块,我正要用嘴唇碰,用牙齿啃,不料您的一句话……可我没听见您对我说什么,我已想不起来,也不愿意想起来,我的记忆只在眼睛里。天哪!多美的肚子!我没见到的东西想必也是美的!那就要等一次了…不,我不愿意,我疯了,明天我会苍白得要死,难看得吓人!呵!该死的迷人精!不,我不会干的!……维奥莱特,您的嘴……您的胸脯……您的……呵!我的天哪!……呵!什么时候我再能见到您?您的自惭形秽,无地自容的奥代特“嗨!”我对她说,“好极了,这可是我没见识过的情欲!我得在高潮时刻给你们画一张速写才是……”“克里斯蒂昂先生……!“得,我们来写回信吧。你要对她说些什么?”“你很清楚,是你口授,而我只是执笔。”“那好,写吧。”亲爱的奥代特:明天早上九点,克里斯蒂昂离开我。这是我洗澡的时候。您曾建议我和您一起洗澡,而现在我建议您和我一起洗澡,尽管我不知道您能从中得到什么乐趣。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会是什么样的,我实在想像不出来;您得在这种关系下教给我一切。我一无所知,这真叫我难为情。不过和您在一起我会学得很快的,因为我爱您。你的维奥莱特她封上信,写好地址,叫来列奥妮:“请把这信叫一位跑腿的送去。”她说。“就今晚,就今晚,可听见了?”我强调说。“先生请放心,信今晚就送去。”女仆回答道。然后她出去了。一分钟后她回来了。“小姐,”她说,“伯爵夫人的那位黑人来看看是否有她女主人的回信;我能把您刚才交给我的信给他吗?”“给他吧,要快。”列奥妮这次出去后没再回来。“她着急着呢,那伯爵夫人。”我说。“我明天该做什么呢?”维奥莱特说。“做你想做的。我让你临场发挥。”“那好,”她说,“我会尽量让你高兴的。”第六章翌日早晨九点差五分,维奥莱特在洗马鞭草香浴,而我则躲在占了一角的衣柜里,从那儿,想必我不会漏掉一个细节,也不会漏掉一句话。我本人的痕迹已经全部抹去;被单已换过,而且还洒上了有龙涎香的科降香水。九点整,一辆车子停在了门口。片刻之后,伯爵夫人进来了,是列奥妮领来的,她把门在身后关上了。伯爵夫人推上了门闩。洗澡间用来照明的,是一盏玫瑰红波西米亚玻璃灯;上面的开口处封住了,免得日光混入,这样一来,洗澡间便具有一种黯淡而不真实的色调。“维奥莱特!维奥莱特!”伯爵夫人从门那边叫道,“你在哪儿?”“在这儿,在洗澡间里。”孩子回答道。伯爵夫人跃了三下,便越过了卧室。她停在了门口。维奥莱特从浴缸里露出她那海中仙女的上身,朝她伸出了胳膊。“呵!是的!”伯爵夫人边说边冲了过去。她身穿一袭黑大鹅绒长裙,领口别着一枚大钻石,腰间束一条镶金嵌银的鲜红色腰带。她开始脱她的玫瑰红袜和靴子,靴子脱起来就像脱袜一样;然后,她把扣子从上到下解开,把腰带松开,让长裙滑脱。天鹅绒长裙下,是一件领口和袖口带瓦朗西纳⑴花边的细麻布内衣。她让内衣像天鹅绒长裙一样滑脱,这样她就一丝不挂了。伯爵夫人,猎神狄安娜型的女人,真正是一个尤物;与其说她有胸脯,不如说她有乳房,其腰肢柔软如迎风摇曳的树干,腹部完美无暇,一浓郁的红棕色倒覆盖着它的下面,犹如一一股火从火山口窜出。她走近浴缸,想下去。可维奥莱特止住了她。“呵!让我看看您,”她对她说,“你那么美,值得花时间看个仔细。”“你这么认为吗,我的心肝?”“呵!是的。”“看吧!哦!看吧!我感到你的眼睛像镜子一样烧灼了我。瞧,所有这一切都是属于你的,知道吧,就是说我的眼睛、嘴巴、胸脯……”“而这撮美丽的小三角也是?”维奥莱特问。“哦!它尤其是!”“多美丽的色调!”孩子说,“它为什么和您头发的颜色不一样呢?”“为什么和我头发的颜色和我的阴毛不一样?为什么我是一个不喜欢男人的女人?因为我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,得,给我腾点地方,我亲爱的心上人!我要感觉到你的心在挨着我的心跳动,我都等不及了。”浴缸很大,能盛得下两个人。伯爵夫人从上面迈了进去,身不由己地滑到了维奥莱特的身边。水晶般透明的水使人无所不见。伯爵夫人宛如一条水蛇,在维奥莱特周围游动。她把脑袋从她肩膀下过,顺着偷咬了一下她的腋毛,又把自己的嘴伸到她的嘴边。“呵!”她说,“我终于逮住你了,坏孩子,你曾让我痛苦不堪,现在要补偿我了。”“先把你的嘴、嘴唇、舌头给我,而当我想到,是个男人首先给了你那些吻,是他教会了你委身于他,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掐死你!”像一条把脑袋射向前的蛇似的,伯爵夫人向她连连投出吻,而且一边用手揉她的乳房。“哦!亲爱的乳房!我心爱的,”伯爵夫人喃喃地说,“是你们使我昏了头。失去了理智!”她一边抚摸她,一边脑袋后仰,眼睛半闭,齿缝里发出丝丝的响声。“跟我说说话吧,我心灵的快乐!”她说。“奥代特,亲爱的奥代特!”维奥莱特低语道。“喂,看看她是怎么说的,这冷酷无情的小姑娘,就像是在问声好。你莫不是怕克里斯蒂昂听见吧?等等!等等,我们来加个升号,把音升上半个调看看。”她的手沿着胸脯滑到髓部,从髓部再往下;可到了那儿,她停顿了片刻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越过雷池。“你感觉到我的心在挨着你的胸脯跳动吗?呵!如果能像吻你嘴一样吻你那个地方该有多好!……能吗?……你感觉到了吗?……”“感觉到了,”维奥莱特说,她开始感觉到那种微痒的最初的肉体快感。“是的,是你的手指,对吗?”“你这么年轻,远还没有发育好,所以几乎感觉不到那宝贵的、小小的爱之蕾,它把生命之花奉献给整个大自然。呵!不,它在那儿!”“你的手指多轻呵,多温柔呵,刚一摸到它就哆嗦开了。”“你要快点吗?你要重点吗?”“不,不,这样就很好。”“问你呢,你的手在哪儿呢?”“我不是说了么……我一无所知,得教给我一切。”“连舒服也得教?”“呵!不。这会来的,会自然而然来的。奥代特……亲爱的奥代特!奥代特……”伯爵夫人用一个吻接住了其余的叹息。“好极了,”她说,“一种语言光会说是不够的,还得加上语气。”“我是个好学生,”维奥莱特说,“巴不得想学点东西呢。”“那么,从浴缸中出来吧,我可不能把脑袋泡在水里,而对我的手指刚才说的话,我要用强烈的语气补充两句。”“我们出来吧。”维奥莱特说,“我来给你揩。”她从水里出来了,浑身湿漉漉的,美丽、骄傲得像泰蒂斯⑵;她自以为骗过了我,因而洋洋得意。被她用胳膊托起的维奥莱特,朝我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,似乎是为了对我说。“这都是为了让你高兴,我是奉你的命令才做这一切的。”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,房间里只靠火光照明。两个人全都哆嗦着来到火炉前,可伯爵夫人只顾维奥莱特而不顾自己。我听见她给她揩,边赞不绝口,手停在哪个部位,就夸哪个部位,每个部位都得到了抚摸和夸赞。脖子、胳膊、后背、肩膀、胸脯、乳房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所有这些都是按发育程序来的。至于她自己,滚烫的皮肤足以烤干身上的水。维奥莱特那方面则维持原状,被动消极、听任摆布,仅此而已。伯爵夫人不时地指责她:“你不觉得我的胸脯很美吗?你不吻吻吗?干嘛不用手指把它拉直?我可事先告诉你,我现在全身都跟着了火似的,等一会儿,我给你什么,你得还我什么,而且你得用手指、嘴让我舒服……”“可是,亲爱的奥代特,”维奥莱特回答道,“你很明白,我说过了,我是一个小无知。”“不错,可你巴不得想学呢。那好!我来给你示范。”我看见她们两个赤身裸体地过去了。伯爵夫人把维奥莱特抱到床上。于是,我便可以完完全全地看见她们了。伯爵夫人把维奥莱特放在黑熊皮上,轻轻地把她的大腿掰开,凝视了片刻这独具魁力的、直冲心脏的大自然的尖形小窟窿。然后,蓦地,鼻孔张开了,嘴唇翘起了,牙齿打颤,她像一头母豹扑向猎物,把嘴贴了上去。一般来说,这样的抚摸是和男人争风吃醋的女人拿手的一着,仗着娴熟、灵巧、机敏。她使情妇毫不后悔,而她在她身边扮演的角色,其实是并不适合于她的。似乎是,伯爵夫人答应给维奥莱特一切令人销魂的快感,并非是在吹牛。我不无嫉妒地看见我亲爱的小情妇在打滚、喊叫、喘气、死过去,而那张残忍的嘴像是要吸走她的灵魂,直到最后一口气。的确,对于一个画家来说,这画面是迷人的,我心悦诚服地承认,它消除了我那小小的嫉妒情绪。伯爵夫人把双腿收到膝盖下,屁股坐在脚跟上,身体追随着维奥莱特身体的全部动作,腰部起伏得令人叫绝,而欲念使她舒服得发颤,简直可以,她当主动者毫不吃亏。也许甚至还有所沾光呢。终于,两个人都累到了这种程度:维奥莱特从床上滑到了熊皮下,主动者和被动者并排在了一起。“呵!”伯爵夫人喃喃地说,“该我了,这是你欠我的。”她把维奥莱特拽向自己,抓起她的手,把它放在那火红色的、与她的金发与黑眉成强烈对照的苔藓上。可维奥莱特有她自己学过的课,作为一个有舞台经验的演员,她从头至尾表演了一番。她的笨拙大概使伯爵大人有所不满,因而听见她在低语。“不是那儿,”她对她说,“你的手指太高了,那儿……那儿……不,太低了,你不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变硬吗?暧,得在那儿动。正是这种摩擦会产生快感。呵!你是故意那么做的,小坏蛋。”“我向你保证我不是故意的,”维奥莱特说,“我在尽量地做。”“你在上面时,干嘛要缩回去?瞧,还是在这种时候。”“我的手指打滑了。”“呵!你勾起了我的火,却不帮我熄灭。”伯爵夫人说道,一面因受着荒谬的情欲的折磨而扭动身体。“听着,我美丽的情夫,”维奥莱特说,“我们来变个法儿试试。”“你躺在床上,头冲镜子方向后仰,而我跪着,用嘴来抚摸你。”“你爱怎么做都行。”伯爵夫人一跃而起,她朝天躺下,眼睛冲大花板,双腿叉开,身体被球形床弯成弓形。这是约定的时候,我从盥洗室里爬了出来。“我这样行吗?”奥代特问,同时屁股做着一种诱人的、使身体上下颠簸的动作。“我觉得行。”我不折不扣地按指示做了,这本来是给我的小女友下的。“是的,而现在……该用嘴了……如果你不让我舒服,我就掐死你。”我把嘴贴到指定的部位,而且毫不费力地遇到了那东西,维奥莱特因假装笨拙找不到它而受到指责。事情很容易,更何况,不出我所料,在伯爵夫人身上,那东西比一般女人的长,宛似一个被嗍得硬挺的处女的乳头。我开始捉住它,用嘴唇轻轻地转动它。伯爵夫人发出了一声淫荡的叹息。“哦。”她说,“正是这样,假如你继续下去,我想……我想你就不再欠我什么了。”我继续下去,同时把维奥莱特拽过来,指给她看在这三个小集团中她要做的那部份事。然而,和我在一起,维奥莱特不再是奥代特笨拙的情妇。她成了我寻求快感的帮手:猜到肉体享乐有种种反覆无常的要求,见我只是把手放在那儿,她便把嘴贴了上去。我舒服极了,感到她在把我给伯爵夫人的抚摸还给我,只是形式不同而已。那位继续在表示满意。“哦!真的,”她说,“这样非常好。呵!这小骗子居然说什么她得学,就这样,就这样……别太快了。真希望能永远继续下去,呵……哦……你那舌头,我感觉到了。可是……你……太……,这实在太好了!”如果我可以说话,我也会如此称赞维奥莱特。这积极热心的孩子,对爱情方面的事具有一种本能。我承认,我抚摸伯爵夫人的同时,自己亦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快感;我的嘴唇从未挨过比这更芳香的桃子,而我正在用舌头打开它的肉。这个二十八岁女人身上的一切都是未成熟的、没长开的,就像十六岁女孩身上的一切。可以想像,当初男性的粗暴从它们上面经过,也只是为了打开更为细腻、敏感的抚摸之路。“呵!”她说道,“好怪呀,我竟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快感。哦!我不让你完,如果你不答应我重新开始的话。知道吧,我感觉到了一切,分辨出了一切,你的嘴唇、牙齿、舌头。哦,如果你继续这样,我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……我好舒服…知道吧…我好舒服……呵!让我这么舒服的不可能是你。维奥莱特……维奥莱特!……”维奥莱特根本不想回答。维奥莱特如死一般地躺在我的脚下。我已无力对抗伯爵夫人的动作,她扫了一眼战场,大喊一声,蹦了下床。“不用说,”我对维奥莱特说,“我竭尽所能,做了使自己和伯爵夫人不和的事,现在该你来使我们言归于好了。”我回到了盥洗室。我先是听到喊声,然后是哭声,再然后是叹息声;于是,我掀开门帘,看见维奥莱特在尽量使我和伯爵夫人和好,她接替了我刚才的角色。“呵!”等维奥莱特结束,伯爵夫人说,“我应该说干得不错,可刚才简直是妙极了。”于是她朝我伸出了手,我们讲和了。参战者之间所签署的和约如下:1、维奥莱特绝对是我的情妇。2、我可以把她借给伯爵夫人,但永远要当着我的面。3、只要我愿意,对伯爵夫人来说我就是一个女人,但绝不是一个男人。诸君总还记得维奥莱特的保留意见吧。和约为一式三份,并都署上了名。附注写明,如果伯爵夫人和维奥莱特欺骗了我,我对伯爵夫人就拥有我对维奥莱特所拥有的权利;她们那有罪的交谈持续多久,我就拥有多久。注释:⑴法国城市。⑵古希腊海洋女神。第七章起先,维奥莱特生怕我对她的爱会由于我们之间订立的瓜分条约而削弱;我这方面本来也会有同样的担忧,但结果相反,因为这种三人生活增添了乐趣,反倒增加了我们的情欲。由于我们谨慎地按条约办事,不论是维奥莱特还是我,都毫无妒意。可伯爵夫人那方却不然,每次,我当着她的面在维奥莱特面前变成男人时,孩子在接受我抚摸的同时,也得毫不吝惜地给予她最热烈的抚摸。我曾叫伯爵夫人对我下过保证,也就是说,绝不乘我不在场时享用维奥莱特。可我并没有对伯爵夫人下过这样的保证,因此,我只要愿意,就能有我亲爱的小情妇。而且,伯爵夫人不在场时,我也从未发现自己有所或缺。相反,我承认,作为画家,这种三人生活对于我来说既是一种乐趣,也是一种研究。经常,在我们互相亲呢时,我会从床上跳下来,拿起画本和铅笔,非但不叫我的两个模特儿停止发展情欲,反而激起她们新的欲火。这会为我提供新的姿势,并能使前所未见的形式美,从如此性感的女人胴体中涌现出来。在这一切中,我并没有忘记维奥莱特对我说过的话,也就是她所谓的演戏的志向。我曾叫她学过拉辛的⑴《伊菲革涅亚》,莫里哀⑵的《虚假的阿涅丝》,维克多·雨果⑶的《玛丽蓉·德·洛尔墨》。而我好像看出,她对喜剧最为爱好。而伯爵夫人呢,因为是在《小鸟》女子寄宿学校长大的,逢年过节在那里演过喜剧,这在寄宿学校是司空见惯的事。她的高个子,几乎是男性化的嗓音,赋予其造型和生动的朗诵一种威严感,因此,看她们一起排练对我来说是件乐事。尤其是,当我给她们穿上真正的、让身体部分裸露的希腊化服装时,她们便忘情地投人了拉辛戏剧那极为美妙、极为强烈奔放的情感中。这些准备工作颇得我和我的一位戏剧家朋友的认可,我请他给一位戏剧教师写过推荐信。他笑咪咪地给了我,并请我提醒维奥莱特,她大概得防备X先生的不良企图。我亲自送维奥莱特去见X先生。我把朋友的信交给了他,我们让维奥莱特背诵了三个角色的台词,而他的看法和我的不谋而合,即她的天分使得她倾向于快乐的事情。他把谢吕班⑷的角色给她学。三星期或一个月中,一切顺利。可是后来,维奥莱特晚上见到我时,扑上来搂住我的脖于,摇着头对我说。“克里斯蒂昂,我不想再去X先生那里了。”我问了她原委。我朋友预料的事发生了。头四、五节课,师傅对徒弟完全像对一个妹妹,可是渐渐的,他籍口教她协调动作和台词,竟把手放到她身上。这种抚摸与其说是老师的,不如说是情夫的。维奥莱特不得不推开。维奥莱特把授课钱付清后,便不再去了。得另找一个。那位开始时与前任一样,而结束时也一样,或差不多一样。有一天,到上课时,她发现他出去了,但他临走时请她在家等候。她走进他的书房,见桌上摊着一本书,却不是她平时排练用的莫里哀的剧本。这是本淫书,并且带有木刻的淫书。书名是:《高谈阔论的泰蕾丝》。这书名没告诉她什么,可她所看到的第一帧画,就说得比较明白了。书也许是偶然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的。可维奥莱特认为恰恰相反,并拒绝再去她老师那儿。确切来说,维奥莱特是激情型,而不是放荡型。在我认识她的三年里,在这期间,两人也好,三人也好,我们在做爱方面使出了浑身解数,却从未听见她嘴里冒出过一句粗话。第二位老师的授课钱也付清了,就如对第一位一样,于是我们便考虑找一种能使她免受纠缠的方式,尽管事情并不容易。从这时起,我便决定给她找个女的当老师。我请教了我朋友中的一位大艺术家;她和一个颇有才气的姑娘有来往,那姑娘在奥迪翁剧院和圣马丹门剧院演出时曾大获成功。大家叫她弗洛朗丝。只是,我们从夏里希特⑸那里逃脱,又落入了西拉⑹之口,因为弗洛朗丝被认为是巴黎最热衷于搞同情恋的女子之一。她从不愿结婚,而人们也从未见过她有过情夫。我和伯爵大人、维奥莱特商量了一番。我不想扩大我们的小圈子,因为凭经验所知,所有的对爱情不利的因素,都源于一种分割得太碎的生活。然而,我坚持要满足我小情妇的艺术爱好。我稍作思考,便和伯爵夫人交谈了很久,她那兴奋的眼神向我表明,我们的话题具有使她激动到何种程度的本事。因此,我便很快引导她装出一副崇拜大演员的样子,然后把维奥莱特作为受自己关注的孩子介绍给弗洛朗丝,不过同时要采取一种相当明显的嫉妒态度,以迫使弗洛朗丝尽量自我克制。当时,弗洛朗丝则刚创造了一个角色,她在其中展示出各种情感的变化,而她在这方面独具天赋。伯爵夫人一副男装打扮,连拉菲里埃尔⑺见了也要受骗上当。她去坐在包厢里,掀起绿色的挡板,这样便躲过了观众的目光,而只有女演员一人看得见她。不用说,她这身别出心裁的装束使她显得魁力十足:黑天鹅绒、丝绸里的男礼服,水绿色裤子,浅黄色背心,鲜红色领带;黑色小须与黑眉毛协调一致。这足以使模模糊糊看到她的人,把她当作一个十八岁的纨绔子弟。一大束花放在她身边的椅子上,那是时髦的花店老板娘巴尔贡太太送来的。一到约定的时候,这束花便落在了弗洛朗丝的脚下。一位女演员连续三、四个晚上收到价值三四十法朗的花束,终于要看看它们是从哪个包厢来的了。弗洛朗丝看了看舞台两侧的包厢,看见一个可爱的、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,她觉得他非常漂亮,不觉心中暗想:“可惜是个男的。”第二天和第三天,同样的热情来自那观众,而同样的遗憾来自这女演员。第五天,花束里夹着一张字条。弗洛朗丝看见,可她对我们男性不感兴趣,便打算回家后再打开它,她刚刚闷闷不乐地独自吃罢晚饭,在壁炉一角发呆,忽然想起了那字条。她唤来了女仆:“玛丽叶特,”她说,“今天那束花里有张字条,把它给我吧。”因为没有银托盘,玛丽叶特便用瓷托盘把它送来了。弗洛朗丝打开读了。可是,才读第一行,她的冷漠便消失了。字条上写道:说真的,令人爱慕的弗洛朗丝,我写给您的,是我满面的羞愧。可每个人都要经受其不幸的一面。我的不幸便是遇见了您,爱上了您。您料想这准是一位疯了似的男子写的。可怜可怜我吧,那并不是我的真面目,而且我要说:我爱您就像一个发疯的女人。现在,嘲笑我、蔑视我、拒绝我吧,来自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温声的,哪怕是辱骂!奥代特读到“我爱你就像一个发疯的女人”这句话时,弗洛朗丝发出了一声喊叫。然后,因为她对贴身女仆毫无隐瞒,便欣喜万分地喊道:“玛丽叶特!玛丽叶特!这是个女的。”“我早料到了。”玛丽叶特回答。“傻瓜!那您为什么不对我说?”“夫人,我怕弄错了。“呵!”弗洛朗丝哺哺地说,“她该有多美呀!”一阵沉默。在这期间,弗洛朗丝像是想让目光穿透伯爵夫人的男装。然后,她用无精打采的声音问:“那几束花呢?”“夫人您很明白,您以为是男人送的,己吩咐扔掉了。”“可今晚的那束花?”“还在。”“把它给我。”玛丽叶特拿来了。弗洛朗丝接过它,得意地看了看。“你不觉得它很亮丽吗?”“并不比其它几束更好看。”“你这样认为?”“夫人没好好看它们。”“呵,”弗洛朗丝笑着说,“我对这束不会这样薄情的。帮我脱衣服,玛丽叶特。”“但愿夫人不会把它留在卧室里。”“干嘛不呢?”“因为里面有玉兰、晚香玉、丁香、所有这些花都香得厉害,会让人头痛得要命的。”“又没有什么危险。”“求夫人还是让我把花带走吧。”“不,你别碰它。”“如果夫人您想让自己憋死的话,您完全有这个权利。”“如果和花在一起会憋死的话,您以为马上死在花中间,就不如过三、四年死于肺病吗?因为我有可能会这样死的。”弗洛朗丝故意轻轻地干咳了三、四声。“如果夫人您三、四年后会死,”玛丽叶特说,“那是夫人您自找的。”“我听见大夫对夫人这么说来着,就是昨天。”“怎么,你听见了?”“是的。”“您偷听来着?”“哪里,我当时在夫人的盥洗室,正忙着倒洗脚水……有时候听见是无意的。”“那好!他怎么说的?”“他说,夫人最好有两、三个情夫,这比她自己一个人做那种事情来得好。”弗洛朗丝做了个反感的表情。“我不喜欢男人。”她说,同时性感地闻了闻伯爵夫人的那束花。“夫人请坐下,让我把袜子给您脱了,可好?”玛丽叶特问道。弗洛朗丝坐下,但并没答腔,原来她把脸埋在了花里。她机械地由对方脱了袜,然后又洗了脚。玛丽叶特在洗脚水中滴了几滴卢布林⑻出产的千种花香精。在剧院卸妆时,她已经换了衬衣。“夫人要我在洗身盆里放哪种香精?”“还是那种。就是我可怜的德尼芘喜欢的那种。玛丽叶特,你知道吧,半年来我一直很忠于她。”“知道,您把身体也搭进去了。”“哦!我好想她,在干那种事时……而且我感到舒服时,我就小声地说德尼芘!……德尼芘!“今晚您又要说德尼芘了吗?”“嘘!”弗洛朗丝把一根手指搁到嘴上,笑咪咪地说。“不需要了。”“如果明天病了,我只怪自己,我答应您了。晚安,玛丽叶特。”“晚安,夫人。”玛丽叶特出去了,一边嘴里嘟嚷着,活像喜剧中的一个被惯坏了的贴身侍女,或比这更糟,活像喜剧中的一个掌握女主人全部秘密的贴身侍女。弗洛朗丝独自面对活动穿衣镜,两盏枝形大烛台上面燃着光。她听了一会儿女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然后便踮着光脚,把房门的门栓推上。于是,她回到镜子前,在烛光下重读了伯爵夫人的宇条,又吻了吻,然后放在梳妆台上伸手可及之处。她松开发束,让头发垂下。随之又松开系衬衣的带子,手按身体,以去除这最后一件衣服。衬衣一落下,她也就一丝不挂了。弗洛朗丝是个褐发美人,有一双蓝色的大眼睛,眼睛周围永远有一层茶褐色的眼影;一头长发直垂膝弯,遮住了她那有些瘦削、但仍然比例匀称的玉体。玛丽叶特刚才已给我们解释了这瘦削的原因。可有一点她也许是无法解释的,尽管她对主人的秘密了如指掌,那就是,弗洛朗丝身体的前部长满了稠密的汗毛。这奇特的装饰直到胸部,在那里,它像一个矛头滑到两个乳房之间,然后变细,一直往下走,与覆盖住肚子下部的那块汗毛汇合,于大腿之间消失,转而又现在后背的下部。弗洛朗丝很为这装饰感到骄傲,它似乎把她变成了一个两性复合体,因此她格外精心地保养它,还给它洒香水。有一点值得注意,那就是,其它各部位的皮肤完全不长汗毛;而那皮肤虽是褐色,其色调却极美。她开始得意非凡地照镜子,并冲自己嫣然一笑,然后用一把精致的刷子梳理这片迷人的苔藓,它桀傲不驯地挺立在鬃毛下。接着,她从那束花里挑出几枝最香的花,编了一个花冠,戴在自己头上,又在自己的长发上洒满晚香玉和黄水仙,把阴阜变成一个玫瑰园,用帕尔马⑼的紫罗兰把它和胸部连接。就这样全身盖满鲜花,陶醉于花中散发出来的馥郁浓香,她慵懒地躺在摆在活动镜前的长椅上,以便连身体最小的部分也能看得见。终于,她双目失神,两腿挺直,脑袋后仰,鼻翼颤动,嘴唇翘起,一双手五指分开,裹住胸部的一个半球,另一双手下意识地、像是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驱使似地,一直滑到祭台,自私而孤独的女祭司便在那里献祭。她的手微颤着伸进了玫瑰中,神经质的颤栗开始晃动整座美丽的性感雕像;继下意识的动作之后,便是一些不可理喻的话,一声声压抑的叹息,接着是爱的喘息,再就是呻吟,这当中已听不出被叫了三次的“德尼芘”一名,却能辨出不那么柔和的“奥代特”一名。这是她半年来对美丽的俄国女子的首次不忠。注释:⑴法国戏剧诗人(1639—1699)⑵法国剧作家、喜剧演员(1622—1673)⑶法国作家(1802—1885)⑷法国作家和戏剧家博马舍(1732一1799)的作品《费加洛的婚姻》中情窦初开的激情少年。⑸虚构出来的看守墨西拿海峡的魔鬼,它一天要吞入三次大量的海水,其中带有被漩涡卷入的轮船。⑹虚构出来的六头魔鬼,吞食落在它暗礁上的海员。⑺法国法学家(1841—1901)⑻波兰城市。⑼意大利城市,其紫罗兰十分有名。第八章翌日,一进女主人的卧室,玛丽叶特便用探究的目光撒目四顾;她看见长椅摆在活动穿衣镜旁,地毯上铺满花,弗洛朗丝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,嚷着要洗澡。她摇了摇头低语道。“哦,夫人!夫人!”“暧,想说什么呀?”弗洛朗丝眼睛半睁半闭地问。“我在想,巴黎最英俊的小伙子和最漂亮的女人在为您发疯呢。”“我难道不配吗?”弗洛朗丝问。“哟,夫人!我可没这么说,我的意思恰恰相反。”“那好,我像他们一样,我为我自己发疯。”“夫人真是不可救药,可要是换了我,哪怕是顾忌舆论呢,也得有个情夫。”“你要怎样,我无法忍受男人,而你,玛丽叶特,你喜欢他们吗?”“都喜欢,不可能;只一个,可以的。”“男人爱我们纯粹是出于自私自利,是为了让我们看看我们漂亮不漂亮,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和我们一起看看我们是否有能耐。”“不,要我对一个男人百依百顺,这男人就得出类拔萃才行;这样子,我对他即使没有爱情,起码也有钦佩之情。”“唉,我可怜的孩子,我失去母亲时都还不认得她呢。我父亲是个数学家,是他把我一手拉扯大的,弄得我除了线条,正方形、圆圈,其它一概都不信。他把上帝叫作大单位,宇宙叫作大整体,而把死亡叫作大问题。他离开人世时,我才十五岁,既没留给我财产,也没留给我幻想。我当上了演员,可现在,我的学问对我又有何用呢?大部分时间我用来轻视我演的作品,找出剧情安排的错误。一种智力结构对我又有何用呢?找出剧中的真情所在,感情上的错误;在来给我念剧本的作者的自尊心面前耸肩膀;我把我大部分的成功斥之为错误之举,是对低级趣味的鼓励。我起先想和平常人一样说话,谁知没产生效果。于是我边说边唱,结果大受欢迎。我最初把我的角色塑得很规矩、很有诗意、很出色,大家说:不错,很不错。于是我做大动作,转动大眼睛,大喊大叫,结果大厅差点没在一片喝彩声中倒塌。我身上的优点我自己很看重,而恭维不当与批评得当一样,同样会伤人。谢天谢地,多亏我的缺点和优点,我挣的钱足以使我不需要任何人,欠某个男人什么,于是对他说:“喂,这是我的身体,你在上面找补偿吧!”与其这样,我宁可死掉。可女人呢?我接纳女人只是因为我能驾驭她们,我是男人,是丈夫,是主人;可她们是反覆无常、固执任性、不可理喻的;除少数几个以外,女人是一种低等动物,生来就是受支配的。征服一个女人绝非易事!可到时候她们居然还抱怨您专制,而且欺骗您。不,不,你懂吧,玛丽叶特,最理想的驾驭,就是驾驭自己,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,只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只服从自己的意志,不给任何人以权利对您说:我要。在我看来,任何人没有这个权利。我二十二岁时,是个处女,像文尔米尼、克洛兰德、布拉达芒特一样守身如玉,一旦我厌倦了我的童贞,我就把它,痛苦和快乐,献给我自己;当我死时,我不愿哪个男人有权对我说;该女子属于我。”“这是夫人的看法。”“玛丽叶特,这是我的哲学。”“至于我,”玛丽叶特继续说,“我知道,如果我死时还是处女,我会感到很丢人。”“我敢保证,这种倒霉事不会出在你身上的。来给我穿衣服吧,玛丽叶特。”弗洛朗丝懒洋洋地下了床,走过去坐活动穿衣镜前的长椅上。我们前面已经说过,确切来说,弗洛朗丝并不是一个漂亮女人,但她却有一张富有表情的脸;虽说这女人从来只感受过想像中的爱情,但她却擅长表现达到疯狂程度的。急风暴雨式的感情。这是属于多尔瓦勒⑴和马里布朗型⑵的旷世奇才。她洗了澡,喝了一杯巧克力当午饭,温习了一遍台词,把伯爵夫人的信读了十遍,情绪激动了半天。晚饭吃的是一盘清墩肉汤,两块软炸块箛和四只波尔多⑶螫虾。然后,她浑身颤栗着去了剧院。一位英俊青年,或确切来说是伯爵夫人,正坐在其包厢里,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大束花。到第四幕,戏正演得哀婉动人时,伯爵夫人把花抛给了她。弗洛朗丝拾了起来,连化妆室也顾不上回,就在其中找字条,并读了起来。那字条的内容如下:我得到宽恕了吗?我急不可耐地自己来找答案了。如果您已原谅了我,请从我的花中取一朵花戴在您的头上。这样一来,最幸福的情妇就成了最幸福的妻女。我和我的车子会在演员出入的门口等您,因为我希望您不要回家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吃夜宵,还是到我家来,和我一起吃一只鸡翅膀吧。奥代特弗洛朗丝想也不想,就从花束里抽出一枝红茶花戴在头上,就又入戏了。奥代特几乎要冲出包厢为她鼓掌;弗洛朗丝设法给了她一个飞吻。半小时后,伯爵夫人的遮帘双重四轮轿式马车停在了邦第街。弗洛朗丝仅顾得上用冷霜去掉了脂粉和口红,用米粉擦了擦脸,便披上一件高加索山脉呢便袍,冲到了街上。伯爵夫人的黑人奴仆打开了车门。弗洛朗丝扑进了车里。那黑人登上了坐位,车夫便赶紧出发了。伯爵夫人伸出胳膊接住了弗洛朗丝,可我们对弗洛朗丝关于自己尊严的看法有所了解。她没有接受伯爵夫人给她提供的位子,即要她坐在她怀里和膝盖上,而是反过来动作迅猛地捉住伯爵夫人,把她像孩子一样举起,只一个同样的动作,一个角力者把对方打倒在地的动作,便让她横躺在自己身上,而又一个同样的动作,嘴贴在了对方的嘴上,舌头塞进了对方的唇间,同时解开对方的裤扣,伸手向大腿间摸去。“投降吧!”弗洛朗丝笑着对她说,“想不想得救,我英俊的骑士。”“我投降,”伯爵夫人说,“而且只求一件事,就是别救我:我愿死于您的手。”“那么死吧。”弗洛朗丝发狂似地说。果然,五分钟后,伯爵夫人受着一种富有诱惑力的临终的折磨,奄奄一息,喃喃低语:“呵!亲爱的弗洛朗丝,在您怀里咽气有多甜蜜呀,我要死了……我要死了……我要死了……”最后一口气刚断,车子便停在了……号门前。两个女人仍然气喘吁吁的,她们互相依偎着上了楼。伯爵夫人口袋里有房间的钥匙,她打开门,又在身后关上了它。候见厅里亮着一盏中国灯笼,从那里伯爵夫人领着弗洛朗丝进了卧室,卧室里刚有一盏玫瑰红波西米亚玻璃灯照明。接着,伯爵夫人终于打开了餐厅的门,只见一张摆好的桌子被照得亮如白昼。“我亲爱的心上人,”伯爵夫人说,“你允许的话,我们将自己进餐;我很想对您说:‘我要穿着骑士服来伺候您。’可我觉得,这会妨碍我们做那种事。所以我要把这讨厌的男装脱掉,穿斗士服来见您。这是盥洗室、我觉得它够齐全的,凡您所需要的,里面都有。”我们熟悉伯爵夫人的盥洗室,就是她让维奥莱特进去过的那间。一块白色大理石搁板环绕四周,上面放着杜布克⑷、拉布雷⑸和盖尔兰⑹的成套高级香水。五分钟后,伯爵夫人进来找她的朋友。去了粉红丝袜、蓝天鹅绒松紧袜带、同料同色的女式高跟拖鞋,她便一丝不挂了。毋庸说,整个居室是由一种温度均衡的暖气设备供暖的。“请原谅我这一身,”伯爵夫人笑着说,“我想洗一洗,您弄得我不得不这么做。我还想问问您您喜欢哪种香水。”“难道我有权选择吗?”“当然有,就像为您自己选择一样。”伯爵夫人回答道。“那好,我看见那儿有法利那⑺科隆香水。您看怎么样?”“不必问我,”伯爵夫人说,“您觉得好就行。”水装在一个长头大肚玻璃瓶里。弗洛朗丝把整整一大瓶都倒在了一个漂亮的塞夫勒瓷坐浴盆里,很内行地混入四分之一科隆香水,然后跪在浴盆边,从大理石梳妆台上取过海绵,说道:“我来给您洗洗好吗?您刚才当了我的男仆,现在该我来当您的女仆。”伯爵夫人一边答说,一边跨进浴盆,坐在上面。“喂,”她笑问,“您在干什么呢?”“我在看您,我美丽的情妇,”弗洛朗丝说,“我觉得您真是光彩照人。”“这对您来说再好不过了,”伯爵夫人说,“因为这一切都是属于您的。”“多秀美的头发!多洁白的牙齿!多光滑的脖子!让我吻吻您的乳头吧。可以肯定,您会觉得我很羞愧,我可不敢在您面前脱掉衣服;多么柔滑的皮肤!而我,将是一副黑人模样,而这片火红色的苔藓!多么神奇!和您相比,我真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烧炭人了。”“住嘴吧,开什么玩笑,别让我等了;我这儿之所以是火红色的,那是因为房子着火了……熄灭它吧……熄灭它吧……”弗治朗丝让海绵滑到伯爵夫人的大腿之间,清凉的水和轻微的摩擦,令伯爵夫人发出了一声淫荡的低叫。“我用手碰到您了吗?”弗洛朗丝说。“没有,不过就算碰到了,你也别太在意。”在那引起快感的狭谷的底部,有一条开出的路,弗洛朗丝用海绵在上面过了两、三回,然后便任它滑脱,开始光用手摩擦。伯爵夫人朝娴熟的按摩者俯下身去,她的嘴唇与弗洛朗丝的嘴唇相遇了。然后她蓦地起身,双手按住对方的肩膀,于是她那湿漉漉,香喷喷的下身,便齐着了对方的嘴唇。弗洛朗丝仅来得及道声谢!她把嘴唇贴在那张嘴上,它比第一张更芬芳,而且意想不到地到了面前。然后,她跪着走,而伯爵夫人则退着走;她把对方朝一张长沙发推去,到了那里,她顺势倒下,犹如古罗马的斗士,而在这种情况下,她的姿势仍然十分优雅。尽管伯爵夫人不太习惯在这类较量中扮演被动角色,她还是很快明白,这位神经质而瘦削的褐发女子,比自己更男性化。她像第一次一样甘拜下风;而因为弗洛朗丝使用的第一因素比第二因素更灵巧、更复杂,她很快便从对方的动作中认出了它的优越性。因此她确信,她在给予伯爵夫人以极度的快乐。两个胴体一动不动地待了几秒钟。人尽皆知,在此类享乐中,给予一方的感受与接受一方的感受几乎同样的强烈。弗洛朗丝首先恢复知觉,她跪起来,像是对着自己刚刚献过祭、现在还在冒热气的祭坛祷告了片刻。她的目光,她的面部表情,她的微笑,她下垂而疲备的胳膊,从身体的各个方面证明她达到了心醉神迷的境地。弗洛朗丝对男性身上的美不敏感,因为她自己几乎是个男人,她喜爱女性身上的美;不过她此时有种不安,而在这不安之路上她已迈出了第一步。她怕自己这种美伯爵夫人不喜欢,这骄傲的女子为此深感屈辱。因此,当伯爵夫人也苏醒过来,解开弗洛朗丝的束腰绳时,弗洛朗丝便四肢发抖,一如孩子就要把自己纯洁的身体亮给母亲以外的人看似的。可伯爵夫人却很性急。一阵沁人的芳香从正脱着的衬衣的各个开口处逸出,伯爵夫人从袖筒,从胸前的敞开处闻了一番;这芳香直冲她的脑门,令她陶醉。“怎么,”她急得火烧火燎一般,“你难道不是女人,而是一朵花吗?得,我就光闻不喝算啦;哦!美人,哦!稀奇之物!”她一面脱光弗洛朗丝的上身,一面喊道,“汗毛!不、绸缎!浓密的汗毛!……芳香四溢的汗毛——这意味着什么呢?”伯爵夫人开始咬这迷人的汗毛,她用的是齿端,不过却把嘴唇都贴了上去。汗毛从胸部的凹陷处出现,往下走,到肚子上变细,到大腿根又变宽。在离开寓所时,弗洛朗丝从里面摘除了整整一束新鲜的紫罗兰花瓣。奥代特脱光衬衣,这回轮到她来跪在这大自然的挥霍浪费之物面前了,真叫人以为这是一种艺术的欺骗。她开始用鼻子和嘴在这浓密的毛中搜寻,犹如蜜蜂在攻瑰中搜寻一般。“得啦,”她说,“我都无法定下神来了;这样子你不仅更美,而且比我漂亮!”于是,她用双臂紧紧抱住她,把她托起来,直到她自己起身。然后,嘴唇贴着嘴唇,她把她带到了餐厅。两人都裸着进了这镜子组成的宫殿,在那里,无数的水晶玻璃同时映照出她们玉体的全部美,以及枝形吊灯和枝形烛台的全部光芒。她们相拥着对视了片刻,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美。也为女伴的美而感到骄傲;接着,她们从一把椅子上拿起两条白里毯:一条饰有金箔片,另一条饰有银箔片,都透明得像是用空气织成,液态黄玉般的冰镇香槟酒,在磨砂花纹玻璃长头大肚瓶里燚燚闪光。她们得用一只杯子喝,于是又一次地,这一位的嘴唇贴住了另一位的。注释:⑴法国女演员(1798—1849),专演浪漫戏剧。⑵原籍西班牙的法国女歌唱家(1775—1832)。⑶法国港口城市。⑷均为十八世纪香水研制者,事略不洋。⑸均为十八世纪香水研制者,事略不详。⑹均为十八世纪香水研制者,事略不详。⑺意大利化学家,批发商,科隆香水的研制者(1685——1766)第九章起先是一些情夫对情妇常有的小小的关怀:一只被细致地切下,浇上柠檬汁和伊盖姆城堡酒的鸡翅膀,酒是被一只爱情之手斟在磨砂花纹水晶玻璃杯中的;一个用香槟酒和桂皮敦的块箛,它比其余的更黑、叶脉更清楚,而且是用放荡的牙齿在里面咬过才递过来的;用同一只碟子、同一把匙子吃的奶油;糖渍桃子,用去了核留下的红紫色开口处在乳头上罩过后,那乳房白得就像去了美丽绒毛的桃肉。所有这些都夹杂着热烈的吻,它们相继落在胳膊上、肩膀上、嘴唇上。末了,两个人都站起来,由着身上的白里毯落下。伯爵夫人如水果女神波莫纳,捧走了一金丝篓水果;而弗洛朗丝则如酒神巴克斯的女祭司。端走一满杯起泡沫的香槟酒。两个人胳膊互相缠绕着走近了床,一个把水果篓、另一个把高脚杯放在了一张大理石床头柜上,床头柜呈断柱状,深处藏着一个形态可爱的塞夫勒磁花瓶。接着四目对视,像是在问:“谁将开始?”“呵!”伯爵夫人说,“谢天谢地,我觉得该是我。”弗洛朗丝大概觉得这请求是对的,便没有答话,而是把嘴唇贴住了伯爵夫人的,给了她一个热吻,然后仰天躺下,叉开了双腿。在这奇特的、兼有男性之阳刚和女性之阴柔的胴体面前,伯爵夫人痴迷了一会儿;她取下吃夜宵时别头发的镶金嵌珠的梳子,给这位独具挽救力的心爱女子,首席女神,以“索尼姬”这一动人的名字深得大众喜爱的神秘的爱血丝⑴权当王冠。钻石和金子熠熠生辉,一起被埋在这浓密的毛发中。梳齿已全部嵌入,却仍到不了嫉妒的伯爵夫人想对住的那个口。于是,她屈膝下跪,因为那刚刚加给圣人的华丽装饰物并不妨碍她献祭,她便轻轻地把弗洛朗丝的大腿搁在自己肩上……一见这意想不到的美丽之物,她欣喜地叫了一声,把嘴贴上去,又咬又嗍,她用舌头抚摸了一会,然后,她想把从我这儿得到的更深入更多情的抚摸给她,可是,继一声欢叫之后却是一声惊呼:她发现原以为开着的通道却是闭着的。她腾地站起来,待弄清楚她万万没想到的障碍确乎是存在的,便揪住弗洛朗丝的衣领把她提起来,盯住她热切地问。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“这个嘛,奥代特,”弗洛朗丝笑着说,“很简单,就是说,我是处女,或者说是少女,如果您用词挑剔的话。”“你能区分一下处女和少女吗?”“想必区别是很大的,亲爱的心肝,处女就是任何人的嘴、任何人的手指都没有碰过,甚至其本人的手指都没有碰过;处女就是从没有享受过肉体快乐的纯洁女子;而少女呢,直截了当地说,就是她自己也好,别的男人和女人也好,不管谁用手摸,她都能使处女膜保持完好无损。”“呵!”不胜欢喜的伯爵夫人喊道,“那么说我找到一个完全没被男人接触过的女人了!呵,知道吧,我都不敢相信,我美丽的弗洛朗丝!”“尽管相信好了,”弗洛朗丝说,“你停下来那会儿,我可真想给你两句,呵!坏蛋,我开始感到有些痒痒了……回到你的位子上去,我亲爱的奥代特,如果还有什么绝妙、独特的东西令你吃惊,等完了再对我说。”“还有一句话!”弗洛朗丝把一根手指直滑到阴蒂那儿,自己继续轻轻地摩擦了一番,好不让快感的温度计降到零度。“说吧。”她说。“那么说,你是少女,却不再是处女啰?”“是的,因为我在等你这会儿做的事,懒虫,足以使我失去纯洁。”“男人们,”伯爵夫人犹犹豫豫地继续说道:“男人们是否对你失去纯洁要负某些责任?”“他们没有一点责任;从没有哪个男人看到过我的身子,也从没有哪个男人摸过我摸的地方。”“呵!”奥代特嚷道:“我想知道的正是这些。”于是她扑到弗洛朗丝身上,拿开她的手指,把嘴热烈地贴在大自然使之成为快活之地的淫荡的阴道上。弗洛朗丝发出了一声轻叫;也许她有点明显地感到了牙齿的抚摸,可奥代特的舌头很快代替了牙齿,而这内行的舌头很快就查明,弗洛朗丝没撒谎,即使她不是处女,也是百分之百的少女。至于弗洛朗丝,她很快就察觉了两件事,第一件:受着为她效劳的一张炽热的嘴的折磨,比起仅仅被一根手指激起亢奋,要来得适意,而为了使肉体享乐多样化,各种因素都起了作用:嘴唇嗍,牙齿咬,舌头舔。第二件:在俄国的德尼兹和奥代特之间有条鸿沟。快感在她身上是由淫荡的喊叫表露的,听起来会让人以为是痛苦的喊叫,伯爵夫人吻过别处,又吻她的嘴时,她几乎要晕过去了。“呵!该我了,”她气息微弱地说,“该我了。”于是她滑到床下,姿势就像受伤的古罗马斗十。伯爵夫人取代了她在床上的位置,一个游蛇般的动作,便挨近弗洛朗丝的脑袋,而那位仍然被快感压得起不来,嘴里哺哺地说:“呵,你刚才听见的,如果被一个男人听见了,我就再也不敢抬头啦,”此时,伯爵夫人离弗洛朗丝近得连阴毛都碰到了她的头发。美丽的女演员为之一颤,鼻翼动了动,她抬起头,睁开眼,嘴刚好冲着这把火,只一眼,她便起了强烈的欲念。弗洛朗丝最初的疯狂的情欲过去,她疲惫了,却并没有厌倦,而是有了稍多一点的闲暇来品尝幸福;她温柔地吻这芳香的阴毛,然后便打开它,用眼睛来评判伯爵夫人交给她支配的爱情的瑰宝,这样的评判比起触摸来得更准确。伯爵夫人从未生育过,阴唇和阴道完好无损,而且十分鲜艳。是那种被称之为美女腿的悦目的粉红色。她把大阴唇分开,而此刻,眼睛却投向装满葡萄、桃子、香蕉的水果篓。她拿了一个最小、颜色却是最红润的桃子,把它放在小阴唇上,又用大阴唇把它半合上。“你在干什么呢?”奥代特问。“让我干吧,”弗洛朗丝说,“我在给你嫁接。你想像不出这桃子配上框有多好,我真想当个写生画家,把这桃子画下来,不是为了桃子,而是为了那画框。”“这是可能的,”奥代特又说,“可它的绒毛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得我生疼,尽管诗人们把它吹得天花乱坠,说它像我们面颊上的汗毛。”“好吧!等一等。”弗洛朗丝说。她用一把银刀去掉了桃皮,而这像一片一折为二的玫瑰花瓣的桃皮,会害得一位骄奢淫逸者一夜没睡好,刚才则极为敏感地刺激了伯爵夫人的粘膜。然后,她把桃子剖成两片,去掉桃核,又把它放回框里。“好极了,”奥代特说,“瞧,它有多香甜,多新鲜。它能使人得到解脱!”“呵!你要是能看到该有多好!…这半片桃子就像你自己的一半,并正在让你重新变得纯洁。呵!我真想在此刻吃你,你要是感觉到我的牙齿,就制止我,否则我会吃掉你的。”她一面仍然用手把半个桃子按在大阴唇上,一面把嘴贴在去了核而形成的粉红色的凹处,然后用舌头和牙齿扩大并蹂躏它,津津有味地享用它;与此同时,奥代特则怀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喜悦,准备感受给予桃子的动作而引起的快感。她感到那破坏工具正在接近她,它正在挖掘并毁掉阻止它与她接触的障碍。终于,整个障碍去除了,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这羊头撞锤,它已经突破了前方防御工事,开始与堡垒本身接触。哦!堡垒是敞开的,正巴不得接待敌人,它敞得那么大,以致弗洛朗丝感到了它的软弱无能。她一边继续干着,一边又把目光投向水果篓,她伸出手去拿了一枚最美丽的香蕉,剥去皮,片刻都不容奥代特去猜想她在干什么,便塞到了下面。她把一头用牙咬住,猛然把另一头推进阴道深处,就这样让水果作来回运动,就像一位情夫用别的物件这么干一样。奥代特发出了一声惊讶而欣喜的喊叫。“哦!”她说,“你简直成了男人!……当心呀!……我会恨你的……哦!……,…哦!……我恨你……我恨你……哦!你让我好快活!……我真爱你!……哦!……哦……”这回轮到伯爵夫人晕过去了。弗洛朗丝此时在床脚边,躺在地板上,她在自己身上试了试那枚最出色的水果的功效,尽管磨去了整整三分之一,由于那层处女膜,它仍然停在了阴道口,既冲不破那层障碍,又不能勉强滑进去。她把无能为力的香蕉扔得老远,重新把气喘吁吁的伯爵夫人竖放在床上,像翻身上马一样地跨了上去,准备把对方要给自己的快乐还给她。她把自己分开的大腿贴在对方的嘴上,而同时,她把自己的嘴贴在了奥代特分开的大腿间。于是,像五月里交欢的两条游蛇,两个胴体合二为一,胸脯压着肚子,大腿绕着脑袋,手抱着屁股,一时间话语都停止了,只听得憋闷的呼吸声,幸福的丝丝声,做爱的嘶哑声,性感的叹息声。然后,骤然,一片寂静,胳膊己松开了,大腿已落下了,每个人在低唤对方名字的当儿,同时都享受到了肉体的快乐。这回,休息了好一段时间。仿佛是两位竞技者已死去或至少已睡去。终于,只听得她们的嘴唇里吐出了一言,是不论沉浸在欢乐还是痛苦中的心都会吐出的第一言必是最后一言:“我的上帝呵!”她们苏醒过来了。片刻之后,她们互相搂着,上气不接下气、披头散发,目光无精打采、双腿踉踉跄跄地从床上不由自主地滑下来,去躺在一张又长又宽的椭圆形长沙发上。“呵!我美丽的弗洛朗丝!你给了我多少快乐。”奥代特说,“是谁让你想到要吃桃子的?”“是大自然;水果从来就不是长在哪儿就让人在哪儿吃的。用这种方式抚摸你是头一回吧?”“对。”“太好了,我找到了一样新东西……用香蕉呢?”“呵!亲爱的!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。”“呵!这是两回事,这更像一个情夫给予的快活,既然伸到阴道里去的是一个异物。这就是男人胜过我们的地方。”“显而易见,男人是有优势的啰?”“唉,是的,我们能点着火,却熄不灭。”“而他们呢?”“呵!他们呀……能熄灭。幸亏艺术把大自然拒不给我们的特长还给了我们。”“这话怎么说?”“它发明了仿制品。”“那东西真有用嘛?”弗洛朗丝好奇地问。“大概是有的。您从没有见过吗?”“从没有。”“是不是很想见见?”“当然。”“您知道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吗?”“知道,是通过雕塑。”“没通过别的法子?”“没有。”“您从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?”“没有。”“呵!那我倒也要教给你一样新东西。”“您也有新东西?”“有各种各样的呢。”“哦,那我们看看吧!“我发现我们不再以‘您’称呼了。”“那有什么,反正我们是相爱的,对吗?”“哦!是的。”两张美丽的嘴相触了。“等一等,等一等,”奥代特说,“我这就去取我全部的首饰盒。”“让我和你一块去吧。”“来吧。”奥代特把弗洛朗丝带到盥洗室,在那里,她打开了一个带镜衣柜的双层底,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首饰盒,和两个皮套,即类似于土耳其人马鞍两旁放手枪的那种。然后,她们把这些东西带回到长沙发上去。“我先给你看首饰盒……”奥代特说,“里面装的,不光是历史文物,而且还是一件艺术品。人们干脆认为是邦弗努多·塞里尼⑵的作品。”于是奥代特打开红天鹅绒首饰盒,给弗洛朗丝看一件真正的象牙雕塑珍品。这是男人性器官的复制品,准确无误,毫无夸张。龟头、阴茎,光滑得令人赞叹,准备留在男性或女性施动者手中的睾丸,则堪称所能见到的最精致的雕塑。在模仿得维妙维肖的粗糙的表皮上,在睾丸的鼓起处,一边雕上了法国百合,一边则交叉地雕上了迪亚娜⑶的纹章——三个新月。毋庸置疑,这枚美妙绝伦的珍品当属圣瓦利埃之女、布雷泽先生之寡妻和弗朗索瓦一世⑷和亨利二世⑸之双重情妇的。弗洛朗丝仔细端详了一番那物件,始而惊讶、好奇,继而表示赞赏。惊讶是因为她这是第一次看见和触摸此类物件。好奇是因为她不了解其结构。最后是赞赏,因为弗洛朗丝不管怎么样是个艺术家,而这是件艺术品。在阴茎的根部,也就是在长睾丸的部位,可以辨出几片雕刻得极为细致的阴毛。你几乎看不出那地方可以拆开。打开后,便露出复杂如表的机械。通过内部的一种擒纵机构,便可推动一个活塞,这活塞是通过一个仿造的小口,把一种能减弱性欲的液体射人阴道。这种液体,可以是奶,可以是蜀葵水,甚至可以是鱼胶,反正是比所有其它液体更接近精液的物质,以用来取代之,弗洛朗丝对物件之粗大略感诧异,因为它比塞进自己身体的香蕉粗一倍。可伯爵夫人微微一笑,以最简单的演示作为回答:她把它按了一下,它就轻而易举地不见了。“你看,”她说,“我那儿并不大。”弗洛朗丝俯下了身子。果真如此,那仿制品可以一直塞进去,直到被睾丸挡住。起先,她把手放在上面动它,就像动香蕉一样。有一股压力,但可以感到,随着这股压力的增大,快感也在增大。“没灌奶可别干!”伯爵夫人说,同时止住了弗洛朗丝。等这历史文物被欣赏够了,便转入留在大鹅绒套里的那些中的一个。取出的两个中的第一个是橡皮做的一般仿制品。法式的或英式的,只是比成批生产的要考究些。确切来说在当时生产对象是西班牙或意大利修道院。在那里,每年都要售出两百多万个。这个和迪亚娜的那个相仿,平常尺寸,长五、六英寸,根部有真的阴毛,涂成肉色。射液体的装置较为简单;因为该材料在手指的作用下会弯曲,因此只要在约定的时刻按一下睾丸,事先灌入的液体就会射出来。这个并无任何特色,所以端详起来远不如第一个费时,而第一个则非常可能有幸为迪亚娜·普瓦吉埃效过劳。接着转入第三个。这个令弗洛朗丝发出一声吃惊而且几乎是恐惧的喊叫。的确,它有可能长为七、八英寸,直径为五、六英寸。“呵!”她说,“这个可不是迪亚娜用的,而是巴西法厄⑹用的。”“我也称它为巨人来着!这是南美的一种珍品,里约热内卢⑺、加拉加斯⑻、布宜诺斯艾里斯⑼、利马⑽的女人是什么样的,由此可知大概。不过你看,活做得有多出色!的确,对于一个业余鉴赏者来说,简直无可挑剔。它是用一种极为光滑的树胶做的,阴毛植得犹如出自巴黎一流理发师之手的不自然的前留海。它是按照雕塑家的方式,用与实体一无二致的模子制造的。像那个法国珍品一样,只要按一下睾丸便可射出液体;只是容纳的液体可射五、六次,因此那种无以言传的快感,也便可更新五、六次。“可是,”弗洛朗丝因无法用手把它握拢,便不住地重复道,“这简直是个怪物,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这样一个物件。这东西是胡乱造出来的。”奥代特含笑不语。“你倒是答话呀,”弗洛朗丝不耐烦地说,“别再嘲弄我了。”“我没嘲弄你,我的小弗洛朗丝,”奥代特说,“不过你要好好地听我讲。”“我洗耳恭听。”弗洛朗丝说。“如果一个女人面对自己孤独的情欲很冷静、不冲动,她想用这种尺寸的一个珍品玩玩,当然得费费力才能进去,可两个女人之间经过好几次抚摸之后,情况就不同了。其中手指、嘴、一个平常尺寸的珍品都可能在其中起作用。在快感被激起后,充当情夫的女子继续刺激、诱发、增强充当其情妇的女子的情欲,在这情欲激增的时刻,她把抹上冷霜的仿制品顶端放到分得很开的阴唇口,轻轻地、毫不粗暴地推进去,一旦进去后,就会使对方的快感达到最高潮。”“不可能的。”“你想看着吗?”“我在谁身上试呢?”“在我身上试吧,我豁出去了。”“我会让你四马分尸的。”“呵!会的,会的,我希望这样。”弗洛朗丝喊道。“等一等。”伯爵夫人大概料到会有这个结局,早已在一盏酒精灯上用一把银茶壶把稀奶油温热。她去把三个珍品中最大的那个取出,并准备好,然后,从同一个天鹅绒袋里找出一根塑料腰带。“到这儿来。”她对弗洛朗丝说,一边鼻孔颤动着,这表明所有这些准备工作令她有多么激动。“干嘛呀?”弗洛朗丝惧怕地问。“我要把你变成一个男人。”弗洛朗丝走近来。伯爵夫人用腰带把那个最大的仿制品给她拴在阴阜上,然后把灌入奶油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文物放到她手里;最后,她吻了吻弗洛朗丝,掀掉床罩,仰天倒在了床上。而那位作为天赋条件极好的小伙子,则浑身哆嗦着。“我叫你怎么做,你就怎么做,”她说,“一步步来。”“放心吧,”弗洛朗丝说,她和伯爵夫人同样也兴奋,“你就是叫我把你撕成碎片,我也会照办的。”“嘴……嘴。”弗洛朗丝把迪亚娜·普瓦吉埃的情夫放在地上,开始用嘴做她最拿手的抚摸。她感到,这非常温柔的抚摸必须和随之而来的粗暴的抚摸不相上下才行。同样的,奥代特用同性恋女子表示温存的全套功夫来回答她。弗洛朗丝是她的女友、天使、心肝、灵魂;那淫荡的叹息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从她快乐得直哆嗦的嘴唇里蹦出,直到最后,她上气不接下气,仅能够说:“迪亚娜…迪亚娜……”弗洛朗丝心领神会,她伸出手捡起那皇家珍品,把它塞进阴唇下面,好让肉体享乐不中断。她果真顺利地继续下去了,而且十分娴熟,使得那音阶不但不停止,反而更尖利。弗洛朗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珍品运动,只见它进去、出来,披一身淫荡的白沫,伯爵夫人已说不成话,只是发出轻微的喊叫、突然,她身体僵直了,并喊道:“奶……奶……”弗洛朗丝松开弹簧,而一声长叹表明,伯爵夫人正在进入那种只有性交才能产生的快乐,因为性交之后便是一阵舒缓。可伯爵夫人知道,在这快乐后面,还有一种更大的快乐,就等她发号施令了。因此,在其牺牲者发出的轻轻的呻吟中,弗洛朗丝辨出了这几个字:“巨人!……巨人!……”弗洛朗丝正等得不耐烦呢。时候到了,她就要真正地扮演自己的角色了。她把迪亚娜·普瓦吉埃的那个珍品拔出来,扔到地上,因为回出来的奶湿润了阴唇,她认为没必要用冷霜了。她直起身子,动作熟练如男人一般;她把巨人的龟头塞人小阴唇,把劲推进去。伯爵夫人喊了一声,挺直身子顶住疼痛,一面说道:“干吧……干吧……尽管……干吧……哦!你把我撕碎了,推呀,推呀……呵……行了。”伯爵夫人说得对,这最后一次试验大概令她快活到了极点。这已不再是情意绵绵的喊叫,而是怒吼,其中夹杂着断断继续的话:“你的嘴,舌头……抓住我的胸脯……嗍我的乳房……呵!上帝!我多快活……呵!……到时候了,夹紧大腿,夹紧大腿…射…呵,我英俊的巨人!……再来一下,呵,再来一下!……”伯爵夫人每说“再来一下”,弗洛朗丝就射出一束火,这火直进到奥代特的五脏六腑。终于,伯爵夫人求饶了。弗洛朗丝走开去,把腰带解下,让它和它的附属物一起落到地毯上。伯爵夫人晕倒在床上,胳膊和腿叉开着。弗洛朗丝感到一阵眩晕;她把那象牙珍品重新灌满奶,仰面躺在床对面的长椅上,分开阴唇,一只手抚摸阴蒂,另只手把仿制品的龟头对准处女膜按。可她很快发现,她这样使不上劲。于是她换了个姿势。她把两个枕头挪近长沙发,把胳膊肘轻轻地支在上面,打算等在快感中肯定能找到对付痛苦的辅助办法时再按;然后,她开始用右手逗弄,而左手则不让那珍品摇晃,既不让它向前,也不让它向后,这令人赞叹的手法乃来自于经验;随着快感的渐强,她有节奏地扭动着腰,并一点一点地按,始终让痛苦落在快乐后面。然后,感到快感来临了,便全身放松,可却按得更用力了,发出了一声喊叫,又发出了一声喊叫,接着松开弹簧,这时,她感到一股爱流涌入全身,于是她发出了第三声喊叫,然而却是快活的、幸福的喊叫,同时用手使皇家珍品作来回运动,终于,她朝后一仰,像游蛇似地扭成一团,结束了这番肉体享受。美丽的伯爵夫人听到弗洛朗丝的喊叫,从床上坐起来,吃惊地望着她。骄傲的少女信守了自己的诺言;她把自己的童贞献给了她自己,而且只献给了她自己。祭品在伯爵夫人的椭圆形长沙发上留下了斑斑血迹。我们已有三天三夜没见到伯爵夫人了,第四天,她来向我们宣布,翌日,维奥莱特将开始到弗洛朗丝那里去上课。由于伯爵夫人在弗洛朗丝面前装得嫉妒心十足,而且装得很像,那位便向伯爵夫人保证,她除了让维奥莱特分享其惊人的才华,是不会让她干其它事的。两位累斯比厄⑽的弟子为她们的结合举行了仪式,伯爵夫人对其新的性关系开始产生浓厚的兴趣,但也没有忽略维奥莱特。在弗洛朗丝的指导下,她继续学了很长时间戏,并初次登台演出便大获成功。我们迷人的爱情生活持续了好几年,然后……然后……呵!最后的那些日子写起来真叫人伤心,我应该就此结束这故事,只写到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为止。可是,既然开了头,就得写到底。伯爵夫人总打算把维奥莱特从我的爱抚中夺走。一天晚上,在一次排练后,她在自己的包厢里设法缠住了她。孩子着了凉,咳嗽起来。大家没当回事。她变得很不舒服了。而且从她身体不适以来,她似乎更淫荡了。尽管医生一再指责,我们仍然相恋,而且频频做爱。冬天,她病倒了,整个夏天都蔫蔫的。当十一月来临,凛冽的北风乍起,刮得枯叶满地时,我们把可怜的小维奥莱特送到了她最后的栖身之地。她是在我怀里断气的。断气前她对我说:“我的克里斯蒂昂,我爱你。”我命人用一口玻璃大钟罩住了她的墓,我和伯爵夫人在下面的草坪上种满了花,而那花名,也就是她的芳名,我们哭了她很久。后来,一方面是弗洛朗丝之恋,一方面是日常生活及其琐事,对决别时刻那辛酸的回忆,便渐渐被抹去了。我竟至忘了在她的逝世纪念日去摘那小花,它们的根在肆意地吸取我小情妇的养份。倒是伯爵夫人比较忠诚。她有时还给我送花来,并附上这样几个字:无情无义!既然我们那昙花一现的爱情讲述完了,我便把我的手稿卷起来,用绳扎上,而且……随它去吧……我把它随便一扔,竟扔到了聪明的出版人的桌上。他想必够机敏,会把它顺手接住的。注释:⑴古埃及神话中司婚姻。农业、最为大众化的女神。⑵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、冒险家。⑶德龙省专区政府所在地,圣瓦利埃领主之女。后嫁给诺曼底省的司法总管,三十二岁上成为寡妇。很快便成为未来的享利二世之情妇。⑷法国国王(一四九四——一五四七)⑸法国国王,享利一世之子(一五一九—一九五九〕⑹希腊神话中古老的太阳神赫利俄斯之女⑺巴西首都。⑻委内瑞拉首都。⑼阿根廷首都。⑽秘鲁首都。⑽拉丁诗人加杜尔为其情妇克洛迪亚起的富有诗意的名字,他把她暗比萨福,累斯比岛的女人和多情者。【全书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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